联姻可行性报告51
愚人硬币2
他们坐船离开私人岛屿，船靠近主岛时，木春生望向接近于碧色的湛蓝海水，加勒比海域常年阳光灿烂，她掬起一捧水，温热的。水太透明，看不出究竟有多深，只知道底下是绵软的白沙滩。

她转头看向悠哉悠哉的陆辞野，目光轻易地对上，男人眼珠动了动，似乎询问。

22岁的陆辞野显然比六年后的他更张狂和恣意，此刻他懒得多说，说不定还嫌弃这场意外打断了他的毕业旅行。

“别拉着脸啦。”她笑眯眯地道，“待会儿你要去参加一个冲浪比赛赢得奖金，然后带我去吃饭。”

“什么比赛？”

“不知道，不了解，没听懂，反正你说赢就可以了。”

“……没带钱？”

木春生摇了摇头：“找点乐子嘛。”

这地方东西难吃，本来陆辞野要在私人海滩教她潜水和冲浪，但木春生嫌太晒，于是为了有趣，陆辞野提出他们用比赛赚来的钱来购物和吃饭。

这个海岛消费水平偏高，数着硬币买东西的体验稀奇，木春生身上这套就是昨天花光了钱买的。

下船后，木春生给陆辞野指了指方向，陆辞野来了兴致，正准备走过去，又被女人拽着花衬衫领口落在沙滩伞下。

她没有穿鞋，比陆辞野矮一个头，垂头把露出胸膛的衬衫依次扣上，自下而上，扣到最上面一颗，才自下而上地看向陆辞野：“注意点。”

脸凑得很近，是因为身高差才没有亲到下巴。

“不让敞着？”陆辞野低低地问。

木春生唔了一声：“不让别人看。”

“一直管那么严吗？”言辞不客气，但他语气很暧昧，丝丝入扣扑在木春生耳廓。

木春生思索片刻，做了纯色指甲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陆辞野，如果是个陌生女人这样对你，你也这样跟她说话吗？”

“除了我，你也这样勾引别人吗？”他反问。

“好吧，要不然你把我当陌生女人看看？”

陆辞野露出很莫名的表情，嗤笑：“你这是什么癖好？觉得难度太低了？”

“玩玩嘛。”木春生话音未落，陆辞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随手又把扣好的扣子解开，到露出胸肌线条的程度。

木春生心里哦莫一声，觉得自己可能把人惹到了，但无所谓地走进可以看到海边的冷饮店里。

她每天准时过来，店主的小孩已经认识了她，跑过来递给她一枚游戏币。

“姐姐，今天是愚人节。”

“愚人节快乐。”木春生道，她八岁开始就不过这个节日了，毕竟她骗人也不挑日子。

小孩说他们在玩一个游戏，拿硬币的人心里设定转到一面说真话，另一面说假话，让对方猜哪面是真话，哪面是假话。

问木春生要不要参与。

木春生没兴趣跟没有桌子高的小孩玩这个，但她拿了一枚硬币并且谢谢了小孩。

海岛风景优美，一望无际，宽阔的海岸线人并不多，木春生眯着眼睛并没有找到陆辞野在哪里，她也没太在意，只是想陆辞野六年前跟六年后也差不太多，多半是一样记仇和一样难搞。

人一般长了岁数会变得成熟和圆滑。

——陆辞野好像一直那样。

年轻的时候我行我素，但做出来特别不讲究的事倒也没有，六年后也会为木春生发些旁人难以理解的脾气。

但这些都无伤大雅，陆辞野要做的事总能做到，是靠谱的合作伙伴，只要别主动惹他。

反正他现在也没法收拾她了，她惹惹他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木春生对面坐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他对着木春生笑了笑，眼尾细纹皱起，富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姑娘，你是一个人吗？”

硬币在木春生的指尖翻转，她抛弃又接住，看了一眼是图案：“在等我的穷鬼老公赚到今天的生活费来接我。”

她心情很好，语气轻快，说到穷鬼拉长了语调，软塌塌的语气。

白人男性笑了一下，喊来店长，要帮木春生买单。

店主有些犹豫地看向木春生，就见阳光下皮肤细腻的女人轻飘飘地说：“每天都有这样的人，觉得我漂亮想勾搭我。”

白人男性脸色一下子难看许多。

木春生于是摊开手心，给他看那枚硬币。

“不喜欢小恩小惠，喜欢年轻的帅的。”她说话难听，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学着刚刚男人看她像看物品一样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他后，摇了摇头。

陆辞野远远地拿着冲浪板走过来，木春生指了指他：“我喜欢那样的。”

对面的男人用英文骂她不知廉耻，把拿出来的钱又收了回去。

陆辞野走上台阶时刚好跟白人擦肩而过，被怒目而视。

陆辞野：“……有事？”

对方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大步走远，陆辞野懒得理人，坐到木春生对面，把一沓纸币扔在桌上。

“帅哥，是要请我喝东西吗？”木春生双手支在木桌上，用手背托着下巴，眼睛含着笑意望着陆辞野。

陆辞野笑了一下：“刚刚那个男的是要请你喝东西？”

木春生顿了顿，她时常觉得陆辞野猜人准到四处按了监控一样，过于精明。思及此，她又抛了下硬币，是数字。

“不是。”

“哦？”他看不出信没信，身上衣服湿透，贴着他的肌肤，他放松脊背靠在椅子上，头发在往下滴水，抬手点了点桌子，他肌肉线条好看，小臂经络勾出线条又隐没，“那我也不请。”

“陆辞野。”木春生不满，介意对方不配合她。

“不是帅哥吗？”他懒洋洋反问。

木春生翻了个白眼，又看了一眼硬币：“那你让让，我等我的穷鬼老公过来给我结账。”

“穷鬼？”陆辞野嘴里含混一遍，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木春生心里咯噔一下，她其实是被陆辞野百依百顺惯了太久了，忘记了这个狗男人口舌之争胜负欲很强。

要是更年轻点，只可能胜负欲更强。

“老公。”

陆辞野嗯了一声：“长那么漂亮怎么找了个穷鬼？”

他是说到“怎么”才撩起眼皮看木春生的，眼神带有轻微的压迫感，最后笑开，才显得温和，只是目光定定地落在木春生身上。

六年前后的陆辞野其实哪里都一样，只有看过来的眼神不一样。

灵光一闪般的侵略性，像是在看猎物，但又轻佻了些。

木春生已经很久没被他那么看过，心口一空，转而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