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重山 25-08-28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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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一搞韵致现代修仙师徒pa。这个张芝鹤有慧灵根,天资聪颖,年纪轻轻法术高强,打扮随和不拘小节,爱留短发剃鬓角,坐在一众白头长胡子大仙之中格格不入,好在仙教重法术厚度而非外貌特征,见张芝鹤趿拉人字拖同仙徒们一道费力爬九百九十九层天梯去天宫开大会也面不改色鞠躬九十度对准汗湿的T恤领口喊师尊中午好。

总之等级不严但分明的这样一个教,依不依全凭自觉。反正张芝鹤一般没有这种倚老卖老的心态——如果有人赶路踩他人字拖也不会说什么,说白了其实没那么在乎。

张芝鹤没有关门弟子,他不讲究这些,来者不拒。本身悟性高,他读书时便一点就通,后来愈能提点学徒,但手伸不了多长,有时忙不过来,会私下里劝没比他小多少的仙徒转去别的教,在哪学不是学。仙友凑热闹,好奇问上次大会收了几个?张芝鹤一掰手指,数不清。白桃脆果春梨香竹水清花月日明茶饮……韵如。还有一个林韵如。

仙友问,怎么开始叫全名了?

张芝鹤一改桃李天下的满面芬芳,忧虑地提问:你觉得我授课有问题吗?

仙友:林韵如不守规矩、骄横跋扈、五大三粗?

张芝鹤摇头。

仙友:莫非他背景不俗、身世扑朔、捡回来的?

张芝鹤摇头。

仙友一拧眉:恐怕他老谋深算、叛心甚重、盯着仙门的位置伺机夺位?

张芝鹤翻白眼,你到底都看了哪些师尊野史。其一他身段正常,偏清瘦不嶙峋;其二他有名有姓有家庭住址,条件挺好,带他来仙教还开车接送,而我是大会正规收留,有合同在身;其三他为人温和,谦逊与否不详,但见我也会称呼师尊,从不认错人,最爱干的事情是待在藏书阁看手机漫画,因为那里是网络信号最好的地方;最后你没问的,他灵根丰沛,能成大器,说白了我讲的东西他能听懂,不存在教不会的东西。

那为什么遭你开始质疑起自己的授课水平?仙友感兴趣地问,听起来是个培育苗子,也并未忤逆过你什么。

张芝鹤眼珠往上翻,一张脸难得显露些稚嫩的纠结,倒隐隐可见少年时飞扬的意气。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张芝鹤说。

——听起来好像你也看了些师尊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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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韵如同其师尊张芝鹤不合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坊间有流传仙徒大会时两个人原先被安排临近座位,转眼就隔着六七个位置;又或许是年终优秀徒弟表彰时,张芝鹤念了一众弟子的名号,白桃脆果春梨香竹等等,就是没有林韵如。

这个我可以解释,张芝鹤说,是林韵如那次要参加山下的车展向我告假,没法出席表彰。

至于为什么觉得他不喜欢我,张芝鹤托腮沉思,可能是每当自己想做好老师的态度同他亲近,问问他课业温习、法术修炼等一众问题的时候,林韵如的态度总是微妙疏离,谈不上冷漠,只是连他喜欢的漫画都要掩掩藏藏。明明上次去找他旁敲侧击出来,我们喜欢的是一样的漫画。

既然你觉得他不喜欢你,劝他转去别的教不行吗?

张芝鹤又忸怩:他灵根发掘得晚,与我年纪相差无几这时候才被送上山修炼,但内核充沛,法力强劲,这等苗子错过就要再等百年,我,我想着,万一我好好教导,说不定日后他回归人世有所作为,我也能飞升成一代宗师。

搞半天是为了自己的绩效!可耻啊可耻。

哪里可耻?张芝鹤耳根飞起一片红,声音拿腔拿调地理直气壮:万一呢?你说,万一呢?盼飞升之心人皆有之!

仙友翻白眼,又为他找补,眼珠一转开始出主意:

“或许你再掏点真心待他,或许撬开心门就缺你再给出来的真心呢。”



林韵如是最近才觉察出自己的能力的。

起先只是梦境深处零碎的片段,后来才慢慢有意识地变成起承转合的情节,大到日升月落,小至琐碎邻里,他梦醒再过一阵子,那些故事碎片便能分毫不差地实现。

父母去找了大师,大师招招手让他过来,一双眼皮耷拉的浑浊老眼从镜片后朝他投来目光,开口问:明天的彩票号是多少?

林韵如:……

“给您说了你也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今夜会落雨,大水漫到客厅,明日上午您踩在瓷砖上滑了一跤昏迷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彩票开奖。”

大师:……

他转头对林韵如的父母讲,这孩子会预知,带他去仙教名气最旺的张芝鹤那里拜师,日后必定会大有作为。

林韵如懵懵懂懂地离开时又被大师叫住。还是那双老眼,林韵如却被盯得浑身一凛。

“你既然会预知,那你是否验证过,你预知的未来会不会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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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旁人说那大师第二天还是摔了一跤。林韵如排进拜师的队伍里,心不在焉地琢磨。预知能力在他能串联起过去和未来之后就被有意思地控制起来,非必要并不会使用,但如果对事态彻底干预,还是有影响未来的可能。但他因为过分谨慎,担忧未来因他的作用会有所改变、甚至是变成更坏的结果,于是很少出手纠正。

大师在他临走时还嘱咐,预知的能力需慎重使用,除了你拜的师尊最好谁都不要告知。

拜的师尊……那不就是张芝鹤么。林韵如悄悄歪到队伍外瞅,在白胡子老头之间影影绰绰坐了个年轻人,但挡在一列香炉轻烟外看不清长相。听大师说,张芝鹤是个毛头小伙子。

毛头小伙子能做什么?林韵如面上不显,心里把这位张芝鹤的履历仕途过了一遍,等到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最后都要惊呼你们仙教到头来找了个未成年当老师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抬眼已经排到队伍最前头,与“毛头小伙子”张芝鹤来了个眼对眼。

张芝鹤平心静气地问:林韵如,你要拜我为师吗?

林韵如却——彻底愣住了。

一时间所有未来都争先恐后地涌出,扒着他的眼皮要求他仔细看清:林韵如称张芝鹤为师尊、林韵如同张芝鹤一见如故、林韵如与张芝鹤相谈甚欢、林韵如与张芝鹤牵起了手同游仙林、林韵如夜访张芝鹤居所、林韵如,林韵如……林韵如凑上去,怀着珍重又坦荡的心思迎上张芝鹤的嘴唇。

“铛——”大会外有巨钟鸣响,林韵如回过神来,错愕地、慌张地与一无所知的张芝鹤对视。脑海深处甚至还能冷静地思考,嘲笑他你是不是看多了师尊野史,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么荒谬的事情,而身体却再怎么不受控起来,弯腰抱拳,轻声念:师尊。

他稀里糊涂地拜了师,在张芝鹤被一群徒弟环绕领着去学堂的时候克制住上前牵他手的冲动跟在人群之后,迟缓的大脑停在未来某一时刻浓情蜜意的眼神中,林韵如终于确认:以前他试图干涉命运总会找到其中源头,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至少能缓和未来变数引起的后果,不会再是无可挽回的命运羁绊,可现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从他拜师、选择上山,不——或许从林韵如第一次发现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之时,他就误打误撞地与张芝鹤的命运相接,直到如今,一切蛰伏涌动的如今。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林韵如对自己说。几乎是为自己找补、又满怀期待地猜想:只要他能避开与张芝鹤情感升温的那些节点,多看看师尊野史反其道而行之,就一定、一定可以撇除那些奇形怪状的命运未来,他和张芝鹤的师徒关系从现在开始到最后也会一直光明正大清白无瑕,对吧!

他顿住脚步,看不远处的师尊招呼所有仙徒进门,转头看见落在最后的自己,亲亲热热地喊他名字。

“进来吧阿韵!”

……对吧?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