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老公不是骂人，是纯描述病情。
碧池捡回掉在桌面上的墨镜，戴上后，咧开嘴巴笑了。
他看上去实在是恬不知耻。
死鬼老公却是沉默好一会。

“给你。”死鬼老公转过头，看着墙壁，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意思是要花钱买平静吗？”碧池是这样理解的。
“我以前……”死鬼老公努力回忆，真的是非常遥远的从前，“成功是我的人生目标，但是我真的成功了以后，有了很多想要的钱，却发现钱并不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面我遇到了你，是我最想要的东西，而且你很喜欢钱，多好，那些钱终于有用出去的地方了。”
每次碧池要花钱，死鬼老公都不会阻止，甚至很愉快送出去，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意义。

“但是钱从前就买不到感情，我怎么敢自信后来就行。”死鬼老公讽刺地笑了笑，“你要的话，那就给你吧。你也不需要再撒谎，好好生活吧。”
想来想去，碧池不会好好生活的，还是嘱咐一些比较实在的话比较好。
“好好戴套和做体检。”

碧池听笑了。

死鬼老公站起来，看上去似乎要离开了。
“你还记得你上一次要走，是什么下场吗？”碧池突然阴冷地说了一句话。
死鬼老公脚步一顿，随后僵硬地转过身体，去看碧池。

“既然你不会想拿回钱，也不想杀掉我，为什么还要和我接触？”碧池轻声问他。
“是你来找我的好不好？”死鬼老公怒急攻心，他刚活过来的时候，只待在家里，明明是这个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找他。
还笑着送了他一束花。

“你可以拒绝我。”碧池直白地说。

“你可真是没有良心，我和你不一样，我很擅长拒绝别人。我不做，因为我不想。”
死鬼老公看了他一眼，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实际上嘲笑的是自己。
“你要我说多少次，因为我喜欢你。”

“现在也喜欢吗？”碧池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巴巴，好像有什么东西黏在那里，让他难以开口说话。
死鬼老公听到他的哭腔，再一次愣住。
“是最喜欢的吗？”碧池可怜巴巴地撅起嘴巴。

说起来，他们婚姻的后半段，碧池就开始喜欢问一种问题:你喜欢我吗？喜欢我哪里？我是你最喜欢的吗？唯一，算了，是目前唯一喜欢的人吗？

这样的问题，要是问刚变成鬼的死鬼老公，肯定会暴跳如雷，随后转移话题开始骂人。

但是死鬼老公却在此时，想起从前。

“是了。”死鬼老公和以前一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现在要离我而去？”碧池不信。
“如果你不知道我到底是谁，说不定我们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死鬼老公很现实，“但是你知道了，你还会想和以前杀死的人在一起吗？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谁，可能还想和年轻人玩玩，你看，我甚至都不是真正的年轻人。”
碧池没有一点要和他在一起的必要。

死鬼老公看他沉默，拿起自己扔在一旁的背包，还是打算走了。

“回到之前的一个问题。”碧池喊住他。
死鬼老公转过头。
“你问我，当初为什么不和你说，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碧池绕了回去。
“不用说了。”死鬼老公觉得这是让他最伤心的一件事情。

“因为没有不愿意。”碧池扁嘴。
死鬼老公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因为我没有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哇，但是你都不要我，我想道歉，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就要走，你不要我！哇呜呜呜！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了！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我不能再一个人那样生活，我为什么要给你抛弃啊，明明你如果不和我求婚，我就不会想要和你在一起。我都在改了，我真的在改那些坏习惯了，但是都没有用，你不要我！你要离开我！哇啊啊啊！”

碧池越说越崩溃，趴在桌面上，嚎啕大哭，又是踢脚，又是用手捶打桌面。他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狼狈又难看的模样。
喜欢他的人都是喜欢他的光鲜亮丽和绝对的美丽，他从不把这副模样给别人看。

“我不能看着你离开我，然后喜欢别人，然后幸福快乐地活下去，那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喜欢上你以后，就想改了，我知道我真的很糟糕，但是我怎么能告诉你！我的天啊！我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为什么要怕你知道！无法理喻！其实我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你知道，但是没有办法啊！你知道了，你看到那些照片了，我也真的做过那种事情。我不能看着你，离开我以后，过得很幸福，呜。”

碧池的脸完全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眼泪哗啦啦地流，同时脚又弹跳起来，踢了一下沙发。

死鬼老公:“……”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