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尾 25-08-29 11:32

2025-05-12

奥斯陆飞往雷克雅未克的飞机上,我因为极度的困倦而眩晕,气流强烈,飞机不断颠簸。SAS航班的机长别于其他航空公司的习惯,会不时通过广播与乘客交流飞行情况。他播报道,一切完好,我们已飞驶过一半行程,如果你坐在飞机的左侧,可以看见海洋中的法罗群岛。

我坐在右侧逼仄的中间排,距离发光的小扇窗户遥远,我轻轻地探头,把视线放在那些泛着蓝色温柔光芒的窗口,幻想着黄绿色岛屿散布在碧蓝海洋中的样子。法罗群岛… 走之前与朋友们常聚,说着伤感的离别话。尼克拉斯说,我们需要去看望你,从丹麦的港口坐船去法罗群岛,然后继续坐船去冰岛。我随口笑道,好呀,我和你们在法罗群岛碰面。

很多时候沉浸在生活细节中,被眼前的种种烦扰侵占,并不知晓自己的生活从高处来看是个什么样子。昨夜在abisko的最后一夜,艾米丽紧紧拥抱我,脸贴着我的脖子,热泪流下来,请为自己感到骄傲,Chenxin,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如此辗转,为了离自己的心更近。我被搬家和清扫房间的焦虑与疲惫支配着,并没有精力去品味她说的话。可现在,在飞机上,faroe island…一个熟悉的发音在机舱内静静地飘荡了一会,没有人注意,没有人看向低空的海面。可我的泪,在幻想那些个涣散开的群岛时,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这一切曾经遥远得只是地理意义上的词语,但现在我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了它们的面前。我的生活不再是幻想堆积出来的海市蜃楼。

我带着6盆绿植,十个搬家纸箱,装满了挂画,手织物,手工陶器,放弃家具,放弃昂贵的外套,带着朋友们的挂念和祝福,奔向下一个坐标。我穿着十年前买的第一件古着-灰色绿色和棕色交杂在一起的冰岛手织毛衣。职位二面时,我也碰巧穿着这件,bjarni说,啊你穿着我们的毛衣。是的,我穿着你们的毛衣,当我还未曾斗胆幻想过此生是否有机会站在这片海中央的岛屿上时。但我仿佛已为此刻准备了这样久。

妮基给我的画上,火山在远处喷发,云团浓密,夜空深蓝,星光像细流般垂落,极光在另一侧缎带一般闪烁。我骑着一匹栗色的冰岛马,黑色的长发飘了起来,面色松弛愉悦,在沼泽地的草场上飞驰。我用眼睛轻轻抚摸过画面的每一个细节,泪流满面。我亲爱的朋友们,没有人比你们更懂得,是这样的,我就是你们感知到那样的。我走了这样长的路,终于来到你们的面前。而你们也一样。长路的风景,艰辛与奖赏让我们有了如此相近的体会,只需寥寥几句便心意相通。我的心永远为着这些美好的意愿,惊喜的瞬间肿胀着。

发布于 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