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好,我是不是错过七夕了?祝大家一个迟到的七夕快乐吧,虽然我知道你们大部分都是单身狗。
上回说到我和师弟去西伯利亚的森林里住了大半年,虽然混血种们总是说着“血之哀”,大概比普通人更习惯孤独,但身为人群中格格不入的那个异类和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你自己的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不管混血种和人类再怎么不一样——实际上大部分也没怎么不一样,装什么呢,80%的混血种都够呛能让眼睛亮起来——起码都勉强游走在社会规则的边缘,感受着人类社会这个庞大机器精密的转动,顺流而行。
在西伯利亚,情况则完全不同。
住在这种地方,你才能发现曾经他人是如何影响着你的世界,而摒除这些影响之后,身处此地的孤独实际上是一种胜利。
它意味着你能真正享受与寂静的世界万物,与自己相处。
对我们来说,也意味着真正享受与彼此相处。
第一个与世隔绝的夜晚,窗外飘着雪,气温只有零下二十度。我们缩在小木屋的睡袋里静静盯着炉子里微微跳动的暖火,那一刻它是这个世界的轴心,我们的一切都仰赖于它,在苍白世界中的一抹跃动的火。
师弟比我更畏寒,我却比他更讨厌冰雪。我讨厌躺在小小的铁架床上时,因为周围太过安静,能听到数百米之外湖面厚厚冰层断裂的巨响,像是钢铁船只震撼却寂静的沉没。我讨厌风呼啸过松树枝头带来的沉闷声响,那是数米高的积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一切都太沉重,太冷酷,太干脆。
只有师弟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显得柔软。
他在自己的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忽然起身套着睡袋一蹦一跳像从一只瘸腿的圆兔子一样移动过来,蹭到我身边躺下。
我问他干嘛,他说冷,师兄这么一大坨温热的东西分我点热气怎么了?
其实他在睡袋里面还套着羽绒服,羽绒服下面还有毛衣,我怀疑毛衣下面还有一层。我就算体温有四十度也很难隔着两层睡袋和比棉被还厚的衣服分他点热气。
但是自从他靠过来之后,我就不再注意讨人厌的风声和旷远的冰层低语,只是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和凑到我耳边的心跳声。
我不知道他是一个人觉得害怕,还是其实看出了我的恐惧。
只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确实是比一个人要好得多。
发布于 美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