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诗里的烽火与牵挂

残阳如血，染红了雁门关的城楼。沈砚之握着那支磨得发亮的长枪，指腹反复摩挲着枪杆上刻的“忠”字，耳边又响起阿蛮唱《诀别诗》的调子。那是三年前的上元节，她站在灯影里，发间别着支红梅，唱到“这是诀别，也是承诺”时，眼波流转，像把碎星光都揉了进去。

“沈校尉，该出发了。”副将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城楼下，三万将士的甲胄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北狄的铁骑已踏碎了三座边城，他们是朝廷最后的屏障。沈砚之回头望了眼关内，炊烟袅袅的方向，藏着他未说出口的牵挂。

出发前夜，阿蛮送来了亲手缝制的护心镜。锦缎里裹着张素笺，是她娟秀的字迹：“君若不归，妾守长安月。”他当时笑着揉乱她的发，说凯旋后就请节度使做媒，却没敢告诉她，这次出征的粮草只够支撑半月，胜算不足三成。

战场的厮杀比想象中更惨烈。沈砚之身先士卒，枪尖挑落第一个敌将时，护心镜在甲胄里发烫，像阿蛮的目光落在背上。第七日，箭矢如雨，他替副将挡了一箭，箭头穿透护心镜边缘，擦着肋骨而过。昏过去前，他摸出怀里的素笺，血渍晕染了“长安月”三个字。

伤未痊愈，他又提枪上阵。北狄的可汗亲率精锐突袭，沈砚之带着三百亲兵死守断云崖。崖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通往关内的唯一要道。厮杀声里，他忽然想起阿蛮唱《诀别诗》的尾句：“谁的韶华，刻在城砖上。”

亲兵一个个倒下，沈砚之的长枪也断了。他靠着崖边的老松，看着涌上来的敌兵，忽然笑了。从怀中摸出那支被血浸透的素笺，塞进贴身的衣袋，然后拔出短刀，朝着敌阵冲去。刀锋划过空气的锐响，竟像极了阿蛮唱歌时扬起的衣袖声。

三个月后，雁门关解围的消息传回长安。阿蛮站在城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支早已枯萎的红梅。凯旋的队伍里，副将将一支断裂的长枪和半张染血的素笺递给她，哽咽着说：“校尉说，长安的月亮，得有人守着。”

阿蛮没有哭。她回到他们常去的那棵柳树下，将长枪埋在土里，素笺贴身收好。此后每个黄昏，她都会坐在柳树下，轻声哼唱《诀别诗》。春去秋来，城砖上的青苔爬了又落，她发间的红梅换了又换，只是那首歌的调子，总带着雁门关的风，和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留在烽火里的温柔。

多年后，有人在断云崖的老松树下，发现了半截刻着“忠”字的枪头，旁边还压着片褪色的红梅花瓣。而长安城里，总有人说起那个守着月亮的女子，说她唱的诀别诗里，藏着一场未完的承诺，和一个用生命写就的归期。#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XvgnYv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