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时间写一写安汶小岛。
马鲁古群岛也称摩鹿加群岛,皆是来源于Malucu一词,或因其生产肉豆蔻、丁香等香料而称为香料群岛。安汶岛属马鲁古群岛,今为印尼马鲁古省首府。
因为生产香料,安汶早在16世纪初就已吸引来了大批葡萄牙殖民者,后葡萄牙在与荷兰竞争中落败,归为荷兰殖民者控制。
小岛通过航运和航空与外交通,但从未处于孤立状态之下,香料自古就为它带来仰慕物产的贸易者,随后又带来了殖民与种植园之痛。
登上安汶岛,我们的目的是寻找一位18世纪的荷兰博物学家在此的踪迹,包括他对本土药材的收集运用,以及华商中医药理知识与本土医药的汇流。
那天下午,我们漫无目的地登上纯白的荷兰要塞,远处刚下过雨的云格外低密。要塞的旁边有一所学校,课间铃响了,突然很多孩子抱着吉他和类似尤克里里的乐器来了,他们把我们围起来,开始给我们唱歌、弹琴,一首又一首。
这时候我们才想起来,安汶除了香料群岛还有另一个名字:音乐之城。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意料之外的旅程已经在歌声中开启了。
离开荷兰要塞,我们根据一张老照片,开始在民居中寻找那位博物学家的故居。终于我们找到了一个几乎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房子,在院中喊了很多声都没有回应,师姐和导师脱鞋走进了屋子,在厅内呼喊主人。
家里没有人,但是老师说这户人家不得了,客厅里的展柜放着明代甚至宋元的瓷器。于是我们告诉邻居,我们想要见这户人家的主人。
片刻主人回来了,在这个几乎没人能听懂英语的小岛上,这个人说着几乎完美的英语。他告诉我们,这张照片是错的,这是他们的房子,博物学家的故居另有去处。
本以为这是故事的结束,但仅仅是开始。他说这所房子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张照片被标为荷兰人的故居,但是它的主人曾经是这个小岛的国王。他给我们展示了厅内的收藏:元明瓷器、16世纪葡萄牙式的银吊灯、荷兰早期出版物和一些手稿、济罗罗国王的徽章。
他说想要了解这座小岛,就要去种植园。于是他带我们到农户家里,去看在生长的肉豆蔻、晾晒的肉豆蔻以及制成品:豆蔻果肉、豆蔻衣、豆蔻本身。
鲜艳的红色肉豆蔻衣至今是名贵的香料,那股从未闻过的幽香,是这个小岛最深刻的嗅觉记忆。
他带我们边砍倒杂草边前进,途中他摘给我们可可果,可可制品我吃过那么多,但我第一次见到这种西班牙人为之疯狂的美洲物产。
最后我们到达了一口大水井,井口那么大,水井那么深,黑洞洞得好像吞掉了很多历史。他说这里就是博物学家的故居,房子不在了,只留下这口井。
关于这位博物学家,他的家里放着那些著作和研究论文,他说他始终关注安汶岛的研究。
他毕业于澳大利亚,曾经环游世界,去过中国,现在在这里当英语老师。
他不相信也从未想过,未来会遇到一群人,亲自走到马鲁古的田野上研究历史。
老师说的很对,史学田野调查充满不确定性和挑战,但是“在地”与“不在地”,确实是对待事物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