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间之间

市场部的张岚和技术部的李明在同一家公司共事了五年，两人工位只隔一条过道，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张岚是办公室的“阳光”，总能带动气氛，记得每个人的生日，下午茶时张岚的桌上总是围满了人。李明则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代码写得漂亮，却少言寡语，午餐总是独自吃便当，下班准时离开。

周一早晨，张岚照例为大家带了咖啡，分到李明时，特意拿出一杯无糖拿铁：“李工，听说你喜欢这个。”

李明愣了一下，接过咖啡，嘴角牵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谢谢。”

接下来的两周，张岚时不时会给李明带点小零食，中午偶尔邀请他一起吃饭。同事们注意到，李明似乎变得开朗了些，甚至会在部门会议上提出不同意见。

周四下午，公司突然停电，空调停止运转，办公室迅速闷热起来。行政部通知大家提前下班，同事们欢呼着收拾东西。

张岚正要关机，瞥见李明仍坐在工位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李工，不走吗？”张岚问道。

“这个漏洞必须今天修复，你们先走吧。”李明头也不抬。

办公室渐渐空荡，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张岚犹豫片刻，放下包：“我等你吧，反正顺路。”

半小时后，电力恢复，李明完成工作，两人一同走向电梯。密闭空间里，张岚闻到李明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医院消毒水味道。

“你最近好像挺累的，”张岚试探着问，“没事吧？”

李明盯着电梯数字：“没什么，只是家里有点事。”

走出电梯时，李明突然说：“其实你不用特意对我好。”

张岚怔住了：“我们是同事啊，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李明转过头，眼神复杂，“那你为什么上周向王经理建议调整技术部的工作流程？是因为发现我最近效率下降了吗？”

张岚一时语塞。她的确向经理提过建议，但纯粹是从项目角度出发。

“我注意到你最近总是在观察我，”李明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人力资源部正在规划中层管理岗位，对吧？我们都是候选人。”

张岚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的确知道晋升机会的存在，但对李明的关心真的源于此吗？还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动机不纯？

“电力故障期间，你其实用移动热点继续工作了，不是吗？”李明忽然问，“你包里一直带着移动WiFi，却没说。”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外面下起了雨，潮湿的风灌进大楼。

两人站在空荡的大厅，望着彼此，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对方。

我们真的了解朝夕相处的同事吗？当我们认为自己对他人的关心纯粹无私时，是否敢于审视其中可能掺杂的自我利益？在职场这个微妙的环境中，我们又能多大程度上区分真诚与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