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Said 057丨KyoYoko：接受“不完美”

以“自我凝视”为核心，KyoYoko@KyoYoko- 的第二张专辑《Mirror Chamber》是一部关乎内心的纪录片。与首专《Gorrrre!》的“克制与理智”不同，这张专辑展现了乐队“疯狂与感性”的一面。他们大胆保留了创作中的“不完美”，相信身体的本能反应，让直觉主导声音，并在此过程中找到了更自由的合作方式。

键盘/合成器/和声：穗
贝斯：阿指
VJ/和声：Nicole
主唱/吉他/鼓机：瓷

问：出于什么样的契机让你们以“自我凝视”作为新专辑的核心主题？
穗：可能大家自发地都到了这个需要自我凝视的阶段了，好像没有太真的商量过。
阿指：KyoYoko一直是一个对当下存在状态表达既定看法的本能乐队。相比于第一张专辑来说，整个人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在时间的跨度上也经历了很久，性格与心理状态都完全不同，更多是一个时下的自己的记录吧，多变的情绪与时间的痕迹本身就值得回味。
Nicole：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讨论过这件事（如果阿指和唐鸿穗的答案很宏伟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关于整体的概念或者主题基本上都是瓷决定的，我对于这方面的事一般就是提供情绪价值。
瓷：简单来说就是在创作这一张专辑的时候，相比之前心态更自由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特别明确的契机。也可能是我们逐渐接受了对方“发疯乱弹”的时刻并且得寸进尺的结果。

问：新专辑被描述为“疯狂与感性的”，与《Gorrrre!》的“克制与理智”形成对比。请问这种风格上的转变是如何在创作过程中实现的？
穗：一是大家心态都更加开放了，经过第一张的专辑已经磨合得不错了，开始在这张互相探索边界了。二是对我自己来说，听太多理智的音乐了，想做一些更疯狂的、更刺激自己听觉的、能让自己蹦起来的音乐。
阿指：就是指没有怎么过多想、几人觉得没问题那就拍板不改了！保留了中间发生过的很多交流与审美的碰撞，情绪表达的方式也进化了许多，让我们原本的原汁原味变得更享受。
Nicole：《Mirror Chamber》在创作中也有过克制与理智的阶段，但是后来我们发现想太多有点太折磨自己了很容易内耗，索性就开始发疯。
瓷：在前几首歌的创作当中，我们甚至还设计了一些歌曲的和声走向，虽然最后大部分都没用，初衷是KyoYoko之前的音乐里没有，打算试试看，后来尝试了一下发现我们根本不适合被一些规矩框住（也可能是记不住），于是后来干脆放弃了，各自用自己觉得好听的音符反复试错，直到听起来和谐的那一刻才收手。

问：新专辑中被保留下来的“不完美”，对你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穗：对我来说是人味的体现，是音乐真正属于人的韵律。
阿指：关于不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坚持自我的方式吧，人本身就不是完美无缺的，要学会接受自己不喜欢的部分，更多依赖直觉而非理性。
Nicole：我觉得不完美反而意味着完美，知足者常乐。
瓷：我们希望这些“不完美”的地方可以让听众直观地感受到我们音乐里的温度，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想把自己的音乐区别于广义电子乐的方式，也意味着能让这张专辑听起来不像是AI做的（开玩笑）。

问：此次在创作过程中，你们已经进入到“更加自由”的创作方式，这对乐队成员之间的合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穗：大家更加了解对方的状态、能力以及想法。融合的部分也更多了。
阿指：同上！太纠结了之前，不纠结写得咔咔快！
Nicole：当羊没了围栏的阻隔，当牧羊犬丢了工作，你就会看到每只羊都开始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从而发生意想不到的奇趣事件。
瓷：之前排练的时候经常会有意无意地猜到对方下一个会弹出什么音，但是在这张专辑创作的期间出现了很多“你还会这个？！”的惊喜时刻。虽然大家这么多年已经变成了互相熟悉的好朋友，但是这种创作方式给彼此增添了很有趣的神秘感。

问：你们提到在《Mirror Chamber》中更“相信身体对音乐的本能反应”，在录制过程中有哪些瞬间是纯粹依赖直觉完成的？
穗：老实说，对于我自己的部分，大部分瞬间……
阿指：有三到四首歌是在录音棚弄的，具体的忘了，《Left Monkey Paw》、《Nightingale》、《Dakota pt.1》中间的键盘solo、无数个环境影响的加成，彼此之前最好的状态的录制。
Nicole：我觉得最后一首歌《Bricks》就是非常纯粹依赖直觉完成的曲目，当然还有许多依赖直觉的瞬间，比如很多歌我们录完了觉得有些片段有点空，就直接在录音棚现场搞一些抽象采样加进去，最终效果出乎意料。
瓷：我能想到的更多的是音色。这张专辑是在我们的好朋友录音室小铭的加持下完成的，当时在录音时纯粹就是把所有的设备摆在那里，让我们像玩乐高一样自由操作。比如在录制鼓机，他的棚里有一颗没松弹簧的军鼓，每次低频的东西响一下，那个弹簧也会跟着共振出一声听起来像白噪音的短促音头，我觉得听起来很像在一个声学环境很差的排练厅，但是很意外地提高了音色的立体感，所以便保留了下来。大部分时候如果某个声音在当下的那个瞬间听起来不错，我们一般就放在那里不再更改了，虽然有时候录进DAW里的方式很暴力，但是相比于爱惜科技产品，我们还是觉得身体起鸡皮疙瘩的瞬间更可贵一些。

问：如果只选一首歌，你们觉得哪一首最能代表这张专辑？
穗：很难选，大家都有过提议，其实专辑本身很整体，好像很难选出主打歌。但我个人最喜欢《Nightingale》。
阿指：《Dakota pt.1 pt.2》。其实这是一首歌来的，分成两首是迫不得已，也是一种类似画卷式的展开形式。相对于整张专辑，我贝斯的音色变化在向着类模拟音色向探索，这首是专辑里唯一不多的原声贝斯与一些自我理解添油加醋的奇怪拉丁混合律动，它在我脑子里是最有画面感的一首。哦我爱穗的solo，你们一定好好好听，一个大变速的灵魂solo。
Nicole：《Bricks》，镜子就是会照射出不同角度的自己，就像这首歌，向大家展示出另一个角度的KyoYoko。
瓷：《Bricks》吧，以“尝试脱离电子乐与摇滚乐”的初衷来看，这首歌目前是最点题的。

问：你们希望乐迷从这张专辑中收获什么？
穗：同感，以及耳目一新的听觉体验。
阿指：收获不敢当，所见皆所得。
Nicole：希望听了之后发现这张专辑能招财。
瓷：能有劲下地干一天的活。

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穗：演！写！燥！
阿指：不知道下一张专辑什么时候憋出来，希望比这两张能来得更顺利一点，三年风风雨雨的，我的妈呀，大家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Nicole：走一步看一步，先蒙上被子睡三天三夜。
瓷：先把新歌多演演，演腻了再疯狂写新东西，如此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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