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领导退休后,赠给我一盆花,说是养了三十多年,他不带走了,留给我。又说买来后总不见发新芽,也不见长高,偏偏在他提副科那日,忽然长了新枝,巧的是,同一天,他家女儿出生。
这花自从到我这,并未用心照料。一年来,随它自生自灭。长时间缺水,又遭我施肥过度,根已腐烂大半,整体已经枯萎。奇怪的是,其中总有一枝,不时从枯槁中挣扎而出,泛一点绿意,似有还无地活上一阵,又默默萎去。如此反复,我也就渐渐不理它了。
上周到单位加班,再见它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像极了因肾精亏虚而失了清晨该有的挺拔。我把枯枝都修剪掉,又困了一盆清水,缓缓浇下。水渗进土里,仿佛也渗进我自己的精神中来。
草木有它的命,也算是时间的记号。人以为培灌的是花,其实养的是心中一点未泯的期待。那领导三十年来见它只绿过一遭,正逢人生升迁和女儿降临,你说,究竟是花应了人的运,还是人映了花的生机?难分难解。
我这一浇,或许是它又一个轮回的开始。荣枯自知,本来无故事,偏偏有人总爱附会一点意义,好让时光流过时不至于一片荒芜。
花发生机,我的意义或许也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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