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澍 25-09-02 04:47

#搞点fork/cake设定的旺生#

傅隆生每次都会多此一举地询问养子自己的厨艺是否合胃口。熙旺总会说好吃,事实上他吃不出味道的好坏,西湖醋鱼、山珍海味乃至铁钉玻璃对他而言都没区别——同样的味如嚼蜡。

但他爱吃傅隆生做的饭,食材经过养父亲手料理,会染上些许独特的香气,这即是熙旺能尝到的全部。他就着养父的谆谆教诲下饭,越吃越饿,两碗餐蛋面下肚,依然饿得发慌。

和其他fork不同,熙旺甚至无福消受cake的味道。第一次杀人后,他也曾试着从暗网买过一些cake的血液制品,取代一片空白的不过是浓重的腥臭,令他回想起尸体的斑块。
他吐了很久,把手抠进喉咙直到再也干呕不出任何东西。看不见的胃就像瘪掉的暖水袋,他想把它抓出来,看看它究竟长成什么样,才能消化掉那么多毫无差别的“食物”,却无法接受“最应当”的口粮。

上天为何选中他背负疾病的诅咒?三胞胎中唯有大哥无法获得正常的进食体验,日复一日,只是在维持生命体征。
人们常说“五味杂陈”,“五味”究竟是什么滋味?

八岁时他不再追问这些问题的答案。

陈熙旺知道一个秘密。
傅隆生,他的养父,也是一名变异者。
年轻的影子也曾踏足过人肉交易市场,不过是作为刀俎之下的商品。
傅隆生是一个cake,为了不让自己被吃掉,他强大得可怖。

这个秘密没有别人知道,其余养子们都不知情,但傅隆生信任他,信任到把一切都说给他听。

“我像你这么大年纪时,每天只想着要怎么活下去。你们现在好得多,什么都敢想,什么都能做。”
“是啊干爹。”熙旺垂着眼笑答。

不对爸爸,并非什么都能做。
有些甚至连想一想也是罪过。

帮傅隆生刮胡子时熙旺会疯狂分泌唾液,甚至连被他按墙上威胁训诫时,近距离闻到他的气息时也会。

好饿,好香,好想吃啊……

熙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他是爸爸啊。
“没有您,我们早就饿死了。”

他喂养大了他们,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那么饿,饥饿感要把他逼疯了,或许他已经疯了。

一个疯掉的fork,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而一个疯掉的儿子,舌尖所能触及的,不过是背叛的刀尖划过养父身体时,随之飞溅到口中的液滴。

他在嘴里尝到了傅隆生的血。

濒死前的大脑仍在不知餍足地越过舌尖摄取着滋味。温热、馥郁、甘甜……鲜美得可怕。和童年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就是这味道,彻底改变他、重塑他、也毁了他。
如同蠕虫至寒武纪进化出了味蕾,软体生命随之长出了脊椎,生存欲自此要向更强烈、更幽暗的欲望俯首称臣,破天荒的愉悦诱发心底的贪婪,一切都回不去。

那是八岁的陈熙旺第一次见到傅隆生。

重伤和善意也没能让孤狼放松警惕,但说不清是失血的疲倦抑或面前孩子的神情,他难得地赌了一把。

“你是fork.”傅隆生冷冷地打量他,未来这杀机四伏的视线会被经年累月的悉心照顾抚展柔和,时而几近缠绵,“听着小叫花子,敢打我的主意,你、你们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但帮我,我会报答你。钱、玩具、甚至包括其他cake,如何?”

小辛捡到过一只冻僵的小鸟,从不富裕的午饭中偷带一些米粒喂它,从单薄的被褥中拆出陈旧的棉絮,为它做个小巢。
孤儿院的生活如此单调,所有人都很羡慕他能够抚摸着漂亮的羽毛,换来鸟喙轻啄手指的眷顾。但没人同他争抢,贫瘠的善堂还没教会孩子们”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之前,就已经教会了他们尊重同伴运气和意志。
春天来时,小辛说想给它自由,看着天空中的小黑点越去越远。

如果是他,会舍得放开吗?
自由,熙旺想,这是多么陌生的字眼。普通小孩会抱怨家长和学校不够自由。但对于一个没人要、没有归属和去处,眼看即将失去最后庇护所的孤儿来说,自由是最不缺的东西,排在那之前的还有太多。比如生存,比如孤儿院破掉的门窗,比如修女们离开的日期,比如也许哪天会有人路过这片日渐荒凉的土地,牵住他的手,领养他,像过去出现的那些看似和蔼的面孔,代表着有能力和意愿给弱小的生命一个家。

但熙旺也许更幸运些,他捡到了一只强大的、受伤的野兽。
这个人没有和蔼的脸色,他看起来也像被冻僵了。
距离下一个春天还有多久?

熙旺在傅隆生的指导下局促地忙碌,甚至从院监的办公室偷出酒精,清创、消毒、包扎……他的手在颤抖,却并非出于害怕,莫名的兴奋像电流在他体内滋滋作响,他只有不停说话才能恢复一点镇定。

”不,我不吃人。”
“我见过cake,但从来不想吃他们。”
影子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一丝破绽,是真话。战争和泅渡异乡磨砺出的判断力告诉他男孩没有撒谎,也许他当真遇到了一个不会轻易被本能影响的好苗子。

熙旺绕到他的背后,将绷带打成结:“而且你比我见过的那些人都老,看起来也并不好吃。”
傅隆生轻哂一声。

最后他说,“明天见。”

熙旺躺回自己吱呀作响的铁床,他睡不着,梦游似地盯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腹片刻前擦过不速之客的一小片伤口,已经干涸了,也许应该洗掉它。

他盯着那片殷红很久,久到它化作暗褐。

尔后在黑暗中低头,轻轻吮住指尖。
像犯错一样。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