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破甲

朔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城楼上，沈砚之握紧了腰间的长枪。枪杆上缠着的红绸早就褪成了灰褐色，却仍在猎猎寒风里倔强地飘动，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在演武场里，被他挑落三次仍不肯认输的少女。

“将军，北狄的先锋已经到了十里坡。”副将的声音带着冰碴子，“粮草只够撑三日了。”

沈砚之低头看着城下蜿蜒的冰河，冰层下似乎还能听见马蹄声。三年前他就是踏着这条河出征的，那时苏晚卿站在渡口，将这杆长枪塞进他手里：“沈砚之，你要像这枪尖一样，永远朝着敌人的方向。”

他当时笑着揉乱她的发髻：“等我回来，教你枪法。”

城门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鼓噪。北狄的骑兵像黑压压的潮水漫过荒原，他们的弯刀在雪光里闪着冷冽的光。沈砚之猛地转身，枪尖直指敌阵：“玄甲军，随我——”

长枪刺破第一个敌兵喉咙时，沈砚之闻到了熟悉的铁锈味。这味道让他想起苏晚卿第一次帮他包扎伤口的模样，她的指尖蹭过他的锁骨，红着脸说：“沈郎，你的骨头真硬。”

厮杀声淹没了所有念想。他的枪法越来越快，枪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枪尖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撕裂皮肉的钝响。雪地里绽开的血花很快被新的白雪覆盖，就像那些被战事掩埋的誓言。

不知杀了多久，沈砚之感到手臂开始发麻。他靠在断墙上喘息，看见北狄的首领举着弯刀冲过来，刀身上还沾着玄甲军的血。就在刀锋即将劈下的瞬间，他忽然听见熟悉的银铃响——那是苏晚卿常戴的同心铃。

他下意识地偏头，枪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挑起，正中原野首领的咽喉。

残阳如血时，北狄的军队终于退了。沈砚之拄着枪站在尸横遍野的雪地里，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雪堆里露出一角杏色裙裾。他踉跄着扑过去，扒开积雪，露出苏晚卿苍白的脸。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半袋干粮和一封染血的信。信上的字迹被血水晕开，只能看清最后一句：“沈郎，我来教你守家了。”

沈砚之把脸埋在她冰冷的发间，忽然想起她说过，女子也能持枪。他颤抖着将那杆染血的长枪塞进她手里，指腹抚过她冻得发紫的指尖。

“晚卿，”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次换我学了。”

夜风掠过城墙，卷起地上的红绸。那抹褪色的红在月光里轻轻舞动，像极了当年演武场上，少女被挑落时飞扬的裙角。远处传来归雁的悲鸣，沈砚之握紧两杆长枪，枪尖同时指向沉沉夜色。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要替两个人守着这片山河了。#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XPLdW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