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安年 25-09-02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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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暴犬》 #文学让心灵丰盈# #这几年吃过的顶级细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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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0
  暑气将尽,林间的夏蝉只剩三两只。顾宅的仆从依旧忙碌在山林间,用扑蝉网把吵人的蝉赶尽杀绝。
  顾望枭喜欢山间春色,又不喜欢森林喧嚷,于是大费周章地把整整一座山都打造成静谧的空山。台阶上还有被踩死的蝉,我绕开尸体踏步而上,心里知晓我和这蝉在顾望枭的眼里无甚区别。
  夏虫不可语冰,直到现在他也没把我这只蝉放在眼里,觉得我掀不起什么风浪。
  正堂院子里摆了一张太师椅,顾望枭端坐在椅上,眼神睥睨地上下扫了审视着我。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自诩聪明。觉得什么事情都能把我蒙在鼓里,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撒欢。”顾望枭的神情看不出愠怒,反倒有几分玩味。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我走到他面前,左右看了下没有凳子,就随意地坐在了花坛边上。
  “你有没有想过,徐山一开始是怎么找到你的?”顾望枭手里拿了串檀木珠串,两指一捻,自上而下的转着。
  “那张宣传单是你们的人塞的?”
  不是姐姐做的,不是她把我推向顾家。
  顾望枭轻笑一声,指腹在珠串上摩挲,“倒还不笨。”
  话既然已经挑明了,我也懒得绕弯子。“您一早就知道我是谁?”
  “顾倾都这个岁数了,还是沉不住气。”顾望枭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盯着我。“你和虞橙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行事风格却如出一辙。”
  周遭的空气骤冷,我忍不住后脊发凉,原来从我进入顾家开始,就一直在顾望枭的监视之中。
  “你是不是以为是我嫌贫爱富,觉得beta配不上我女儿,才千方百计地阻止她们俩在一起。”顾望枭的手指一停,珠串被他轻轻地放在了桌上,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难道不是吗?”我的嗓子发紧,手心开始冒汗。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姐姐,真的就是一个好人吗?”顾望枭忽然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她明知道让你成为万能解药会把你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你当初为了不怀好意接近逸臣,和她当年蓄谋已久接近顾倾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过都是一丘之貉。”顾望枭忽然收紧五指,紧紧地掐在我的肩头,我疼得惊呼一声弓下了腰,他快速收回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我。
  “这是您的一面之词。身为长辈,这样诋毁一个无法争辩的病人,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站直了身子,直视顾望枭。“你说她蓄意接近顾家,她这么做的目的呢?”
  顾望枭眉头紧蹙,脸上的皱纹难遮的他强盛的气势,“你们想探寻的真相,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才能查到。顾家资本雄厚,攀上这么一棵摇钱树,自然能事半功倍。”
  “更何况,你比你姐姐还要贪财。”
  这话我没的辩驳,我确实嗜钱如命。可到底不能在这场对峙中输了气势,我移开目光开始看屋檐上乌黑的檐兽。
  “顾爷爷怕是误会了吧。我想查这件事,是为了解顾逸臣身上的病。归根究底,是为了你们顾家。”
  “逸臣的病,既然已经有解药了。怎么得的,还重要吗?其他人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凭什么要为了你的一己之私去以身涉险。”顾望枭朝着门口招了招手,两个黑西装的保镖快速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反扣住我的手臂。
  “我不在乎你是谁的弟弟,也不在乎你是为了什么目的进入顾家。在我眼里,你只是逸臣的一味解药。和中药铺里一味丹参、苍术没有区别。”顾望枭坐回太师椅,又拿起那串珠子在手里盘桓。“别像你姐姐一样教唆我的孩子。有些真相,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你在怕什么……”我被保镖压着往外走,奋力挣扎着扭过头,冲着他喊。“怕顾逸臣知道,当初顾氏资助我姐姐的S2项目不是为了研发解药,而是为了研发病毒吗?”
  “甚至顾逸臣身上的病毒,也不是被传染的吧!环境污染爆发病毒,只是你们的障眼法。氟西汀病毒并不具有传染性,每一位携带者都是你们精挑细选过的!”
  “他和我一样,是被你们人为选中的载体,对吧!”
  顾望枭面色一冷,抬手摇了摇,说:“胡说八道!赶紧把他的嘴堵上!先关起来,没我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是。”保镖沉声回答。
  徐山从院外走进来,和我插肩而过,快步走到顾望枭面前躬身低语几句。
  顾望枭神色一凝,“站住。先等等。”
  保镖扣着我的肩膀停下,转过身听顾望枭的吩咐,我心中大致有个猜想。
  “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病……”顾望枭叹了口气,扶额思索片刻,“送到少爷的房间,派人在门口守着,天亮之前带出来。”
  顾倾说的没有错,顾逸臣病发就是我见他的机会。
  “我的人就守在医院外,你姐姐现在还没渡过危险期,如果不想她死,就尽好你的本分。”顾望枭起身朝屋内走去,扬了扬手疲惫地说,“带下去。”
  保镖带我到后院,推搡着把我塞进屋里,重重地关上木门。
  我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隔着门缝低骂了几句,才转身往房里走,快步去寻顾逸臣。
  这种中式建筑的房子,在阴天里透着森森的鬼气,窗幔又被放了下来,屋里的光线极暗,看不出来顾逸臣藏在哪儿。我顺着墙根儿往里走,顺手抓了一个花瓶抱在怀里,提防着他又像上次一样拿着我的命来发疯。
  “顾逸臣……”我小声地喊,屋里却安静地听见我的脚步声。“没时间了,别和我玩捉迷藏。”
  “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你赶紧来解毒好不好。我乖乖地配合你,我不反抗,你快出来吧。”
  里屋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呀——”的一声长响,像生锈的铰链在哭。眼前豁然出现一张拔步床。
  那床雕得极精巧,紫檀木的围栏上缠满了缠枝莲纹。床顶悬着描金的帐钩,半旧的藕荷色纱幔从钩上垂落,像被风吹皱的湖水,在昏暗里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床前的踏板,雕成了鸟笼的形状。
  这哪里是床,分明是个镶了金丝的囚笼。
  我盯着那半掩的纱幔,仿佛能看见里面蜷缩的影子。顾逸臣就在那里,像蛰伏的野兽,等着把我也拖进这不见天日的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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