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芳典喜欢树。每到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他总要让我给他拍一张照片。
就连家门口也种了一棵白杨树啊,拖着行李来到居民楼下的时候我这样感叹。
我搬进了芳典家,透过卧室的窗户正好看见白杨的顶端快要伸进来,纤细的枝条在风中直挺挺打战。
一个人在这栋楼里生活了好多天,芳典还是没有回来。杨树的枝条已经探进房间一大截,树干离墙壁很近。
窗户合不上,于是我拿砍刀将旁支断掉,白色的树皮溅开,裸露出底下的木质层,树上出现一个圆圆的孔。
我太想芳典了,只能给他打电话,那头却显示无人接听。
我感到一种近乎委屈的郁闷。为什么要逃避?讨厌我的话直接拒绝就好了。
继续等下去吧,我决定。反正芳典一定会回家的。
待在芳典家的日子我几乎不出门,窗帘紧闭,冰箱里的屯粮足够支撑很久。唯一不顺的只有永远也打不出去的电话。
现在又莫名多了丝强烈的被监视感。
可我翻遍了各个角落也没能找出源头。
直到一天夜里从睡梦中惊醒,那种不安比以往更加来势汹汹——是从窗帘后面传来的。我记得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开窗,但厚重布料背后仍然起伏耸动着。
小心翼翼踱步到窗前,我攥紧了手中的砍刀,鼓起勇气蓦地拉开帘子。
这个点街道上的灯大多已经熄灭,外面很黑。院子里只有一棵白杨树静静伫立,躯干在惨白月光的映照下长出一轮一轮张开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剖一个洞出来。
我吓坏了,腿软磕在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借助肘部的支撑爬到手机旁,点了好几下才拨通金本芳典的电话。
冰冷的机械音持续了很久,我把头蜷进两膝之间,抱成一团。
“嗡——嗡——”
轻微的震动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甚至连柜门都被带的微微颤动。
我愣住了。
把汗湿了的刘海拨上去,跪着挪动到衣柜前,冰冷的触感让我一哆嗦。
我轻轻打开。
全是血。
我整个人傻在原地,看着门内紧闭双眼的人。涨潮一般的回忆将我冲垮。
脸上有湿热的液体淌过,我抹了一把,是泪。
不用洗。
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我开始分不清手上的究竟是什么。
到处都是或明或暗的红色。
我被泡在这堆红里,快要蒸发。
窗外的麻雀尖叫着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