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藏师_杜瓦 25-09-03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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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盛大阅兵,纪念抗战胜利八十周年。我想起一本读过数遍的书,想起一位在与日军作战中牺牲的飞行员,以及他写给作者的一封绝笔信。

1936年,12岁的齐邦媛与18岁的张大飞相识,此后张大飞报考军校,两人较少见面,通过书信往来 。从1938年到1944年,他们在战火中通信100多封。

张大飞的信写在浅蓝色航空信纸上,信封上是云南驿、个旧、蒙自等滇缅铁路沿线的地名 。他在信中分享飞行所见、生活琐事,如小铺子里的糖球、飞行员的休假生活等,也倾诉着矛盾、苦恼和思家之情 。

1943年,张大飞在部队调防重庆时,曾短暂与齐邦媛见面,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1945年5月18日,张大飞在豫南会战中为掩护友机不幸阵亡。他殉国前给齐邦媛的哥哥齐振一写了一封信,托他劝齐邦媛忘了自己,这封信也成为了给齐邦媛的爱情诀别书。

以下是全文:

“振一:

你收到此信时,我已经死了。八年前和我一起考上航校的七个人都已经走了。三天前,最后的好友晚上没有归航,我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我祷告,我沉思。内心充满平静。

感谢你这些年来给我的友谊。感谢妈妈这些年对我的慈爱关怀。使我在全然的漂泊中有一个可以思念的家。也请你原谅我对邦媛的感情。既拿不起,也未能早日放下。

我请地勤的周先生在我死后,把邦媛这些年给我写的信寄回给她。请你们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使她悲伤。

自从我找到你们在湖南的地址,这八年来家书是唯一可以寄出的信件。她代妈妈给我写的回信,是我最大的安慰。我似乎看得见她,由瘦小的女孩儿长成少女。

那天看到她从南开的操场走来,我竟然在惊讶中脱口而出,说出心意。我怎么会终于说出了我爱她呢?

这些年中,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们只能是兄妹之情,否则,我死了会害她,我活着也是害她。

这些年来,我们走着多么不同的道路,我只会升空作战,全神贯注天上地下的生死存亡;而她,每日在诗书之间,正向着我所祝福的光明之路走去。

以我这必死之身,怎么能对她说“我爱你”呢?

去年暑假前,她说要转学到昆明来,靠我近些。我才知道事情严重。爸爸妈妈怎么会答应呢?像我这样朝不保夕、移防不定的人,又怎么能照顾她呢?

我写信力劝她留在四川,好好读书。告诉她我现在休假也去喝酒、去跳舞了。我活了二十六岁,这些人生滋味以前全没尝过。从军以来保持身心洁净,一心想在战后去当随军牧师。

秋天驻防桂林时,在礼拜堂认识一位和我同年的中学老师,她到云南来找我,圣诞节和我在驻地结婚。

我死之后,抚恤金一半给我弟弟,请他在胜利后回家奉养母亲。

请你委婉劝说邦媛,忘了我吧,我生前死后只盼望她一生幸福。”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