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p】Sabrina Carpenter - Man’s Best Friend (2025)
历史学家会说“Espresso”是关键,但Sabrina Carpenter真正跻身流行乐坛一线的起点实为“Nonsense”。在2022年专辑《Emails I Can't Send》巡演的每站演出中,她都会即兴添加专属副歌段落,融入当地特色呼喊与性暗示。“Water ain’t the only thing I swallow,(我吞咽的可不止是水)”——当年十月她在芝加哥演唱时这样唱道。到次年一月,“Nonsense”从陪跑曲目跃升为专辑中唯一打入排行榜的单曲,我们熟知的Sabrina Carpenter就此诞生:机智俏皮、娇小玲珑、略带风情,妆扮得像粉蓝色的Peggy Lee。如今Carpenter深受经典流行乐迷群体的喜爱(少女与同志群体),而经典摇滚圈的权威人士对她的推崇仅次于Olivia Rodrigo。在迪士尼体系外打拼近十年后,她渴望延续这段美好历程,实属人之常情。
《BRAT》或许在2024年主导了乐坛话题,但真正实现无处不在的却是Carpenter的《Short n’ Sweet》:其单曲“Taste”、“Please Please Please”和“Espresso”曾同时占据公告牌百强单曲榜第2、3、4位。《Man's Best Friend》在一年后几乎同日问世,却显得低调许多。其唯一单曲“Manchild”带着狡黠的可爱,如同那幅你曾在走廊擦肩数十次才驻足细看的露骨刺绣。“Fuck my life,(我的人生真他妈糟糕)”Carpenter用甜腻嗓音轻吟,“Won’t you let an innocent woman be?(难道不能放过一个无辜的女人吗?)”在《Short n’ Sweet》中,她翻遍了戏服储藏室——里维埃拉迪斯科女神的墨镜、Y2K风格的薄纱迷你裙、带着可疑宾州口音的唱腔——最终找到了最契合她的装扮。这张专辑以Rihanna巅峰期后罕见的频率,持续输出形式经典、令人拍案叫绝的流行金曲,《Man's Best Friend》将Sabrina人设推向巅峰,或许也走到了尽头。
当Carpenter唱起与男性的性事,厌男情绪催生情欲,情欲又滋养厌男。所谓“陌生人危险”,指的是当他不再那么喜欢你时;怀孕的幻想仍幸福地虚无缥缈。当她因男人最基础的能力而目瞪口呆——“Assemble a chair from IKEA, I’m like, ‘Uhhh’(看他组装宜家椅子,我只能'呃...')”——“Tears”便随着nu disco的躁动旋律摇摆起来,这段旋律源自Diana Ross的《Diana》与Evelyn “Champagne” King的《Get Loose》之间两年的空白期。专辑后半段的亮点“House Tour”在Carpenter冗长而毫不含蓄的隐喻中提及奢华的享乐主义:“Yeah, I spent a little fortune on the waxed floors/We can be a little reckless ’cause it’s insured.(是啊,我花小钱打理了打蜡地板/我们可以放肆些,反正有保险。)” 这恰似通过Madonna模仿者反向解构Madonna——正是这种玩弄致敬梗的媚俗手法,昭示着Carpenter有多么不严肃。
她主要与Jack Antonoff共同创作了《Man’s Best Friend》,后者还邀请了Bleachers乐队的成员进录音室。(要是“Sabrina Carpenter与她的男友们”这个名字还没被占用就好了。)除了“Don’t Worry I’ll Make You Worry”这首歌延续了他近期与Taylor Swift合作时那种混乱的中速节奏外,Antonoff的真诚恰恰衬托出Carpenter的尖刻。在“Sugar Talking”中,他将三和弦乡村乐与Babyface风格的慢节奏情歌无缝拼接,竟毫无违和感。专辑中向ABBA致敬的闪亮之作“My Man on Willpower”则让Carpenter尝到了自己的苦果。“He used to be literally obsessed with me/I’m suddenly the least sought-after girl in the land,(他曾对我痴迷到近乎疯狂/如今我却成了这片土地上最不受追捧的女孩)”,她在渐强的和弦中唱道,这旋律如同镇静剂般平息了批判的冲动。当“Goodbye”奏响萨克斯、乡村钢琴与真实的铃铛哨声时,你仿佛感受到Carpenter与Antonoff正在炫技。
“Man's Best Friend”这首歌如此投入角色,以至于接近自我戏谑——“I bet your light rod’s, like, bigger than Zeus’(我敢打赌你的光棒比宙斯的大)”并非Carpenter的最佳创作——但整体而言堪称神来之笔。且看她与Antonoff在“Go Go Juice”中施展的奇技:周二上午十点时分、醉醺醺的合唱段落、对名流前任们的侧面抨击。正是这种对造作的热爱,才催生出“abstinence is just a state of mind,(禁欲不过是种心态)”这般歌词——唱出时宛如彩虹仙女格琳达(《绿野仙踪》里那个仙女)漂浮在粉红泡泡中。
无论她那张扮狗玩偶的专辑封面引发多少争议,Carpenter始终是传统意义上的流行偶像——若你愿意,可称她为歌舞女郎。“公主装扮,水手脏话”的套路虽近乎过时,却在我们这个粗俗清教徒式文化氛围中堪称绝妙一击。我仿佛看见唱片公司高管们互相拍着后背,而Carpenter正对着镜头眨眼。他们允许她在歌词里唱了十次“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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