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 (下)】
百年前北京城，挑担吆喝的小商贩，早已成为历史。我印象中，五环内好像很少听到走街窜巷的吆喝声……城管应该是不允许的。六环外的农村里，却是常态。

货郎担子，改做了电瓶车。张嘴吆喝“说唱”，改做了刺耳的电喇叭声，几百米外，就能听到……

“豆腐，卤水豆腐……”……8点准时出场的豆腐哥，也就40.出头，南方人，手脚麻利，招呼热情。你在他身上，能看到百年前“挑担货郎”的那种劲儿。

豆腐哥的卖豆腐“工龄”，已经20多年，每天早晨4点多，去豆腐作坊批发出来，趁着热乎新鲜劲儿，一上午迅速走遍十几个村落。下午再去批发一趟，傍晚前，送到各个小饭馆……

最早微信支付时，我看到他的收款名是“XX雄鹰”，调侃他志向远大，他呵呵一笑。

豆腐哥这辈子，注定是块软软的豆腐，没有鹰击长空的机会了，或许，他希望儿子，将来能翱翔蓝天吧！

豆腐哥之后，9点前，依次出场的应该还有：
“彩钢网，断桥铝，换纱窗”……
“收家具，沙发床垫旧桌椅”……
“收电器，冰箱电脑洗衣机”……
“卖老酒，自家酿的老酒，好喝不上头”……

大约快9点的时候，会听到最刺耳的喇叭声……嗓门极大、极粗野的女士，一种京郊口音，含含糊糊，听不清楚……我住到农村一年多时，也没听出来，到底是卖啥的？

直到有一天，这声音临时停在我家门口不远，我出去查看，是一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小面包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男司机在接听手机，临时停车。

我走近问他：“你这车卖啥的”？
答曰：“收狗的”。

再仔细听那电喇叭，听懂了：“收狗喽，有狗的来卖”……

我不禁愕然，忙问：“你们收狗干嘛”？
答曰：“吃狗肉啊，卖给饭馆”……

看着他的车驶远，我，惊呆在原地，很久，缓不过劲儿的……心灵的冲击，实在太大。

但是，今天早晨奇怪了，豆腐哥离开后，其他人都没有出场。

大清早，村里万籁俱静，象是整村的人，都消失了。

从来没有过的，清早的这种安静，一时让我有点儿不适应。

大约八点半，实在太安静，我手机打开喜马拉雅的有声书《海奥华预言》，点击“继续播放”，躺床上，闭眼听……

听着听着……犯困……米歇尔和涛的对话，渐渐模糊……我，睡着了……

“有狗的来卖……”……刺耳的声音，吵醒了我。

抬起手腕看看表……11:15……

睁眼望着天花板，哑然失笑。

……啪……7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