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发生重大改变，否则美国极不可能在中国之前重返月球。”

说出这句悲观预测的，不是别人，正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前任掌门人，吉姆·布里登斯廷。他在一场关于如何应对中国太空挑战的国会听证会上，抛出了这个重磅观点。要知道，他本人正是雄心勃勃的美国重返月球计划——“阿尔忒弥斯计划”的最初设计师之一。

自上世纪阿波罗计划后，月球沉寂了半个世纪。如今，这里再次成为大国博弈的焦点。赛道两边的选手很明确：一方是计划在2030年前将航天员送上月球南极的中国；另一方则是希望通过“阿尔忒弥斯计划”实现重返月球的美国。一场新的“登月竞赛”已然打响。

然而，曾遥遥领先的美国队，这次似乎跑得有些踉跄。问题首先出在了内部。

简单来说，美国政府内部在“怎么花钱”这件事上吵翻了天。白宫希望走“省钱”路线，他们建议在首次载人登月（即阿尔忒弥斯三号任务）之后，就停掉那个吞金巨兽般的“太空发射系统”（SLS）火箭和“猎户座”飞船。同时，他们还想砍掉一个计划环绕月球建造的小型空间站——“月球门户”。白宫的算盘是，把这些省下来的钱和资源，全部投入到更实际的月面活动上，比如直接利用更便宜的商业火箭建立月球基地。

但美国国会，尤其是得克萨斯州参议员泰德·克鲁兹，完全不同意。国会不仅不许砍经费，反而大手一挥，追加了67亿美元，强行要求NASA继续推进SLS火箭和“月球门户”项目。这背后牵扯着复杂的政治利益和传统航天承包商的游说。克鲁兹甚至在听证会上警告白宫，休想取消这些项目。

这种政治上的内耗，让NASA的计划充满了不确定性。更麻烦的是，技术路线本身也挑战重重。

为了把宇航员从月球轨道送到月球表面，NASA选择了马斯克的SpaceX公司开发的“星舰”作为着陆器。然而，布里登斯廷等一众专家对这个方案却直皱眉头。他在听证会上直言：“这个架构非常有挑战性，说实话，它根本说不通。”

为什么说不通？因为“星舰”是一个庞然大物，想让它满载燃料飞向月球，靠一次发射是完全不够的。按照SpaceX的方案，需要先在近地轨道上，由数艘“星舰加油船”先后发射升空，像空中加油机一样，在太空中进行多次燃料加注。整个过程极为复杂，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整个任务都将功亏一篑。

政治上争吵不休，技术上又选了一个高风险方案。面对中国稳扎稳打的步伐，美国这边显得步履维艰。那么，该怎么办？

作为“阿尔忒弥斯计划”的“亲爹”，布里登斯廷在听证会的最后，自己给自己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办？”

随后他自问自答。他认为，现在美国的登月目标不应该再是重复1969年那样“插个旗、留个脚印”。既然在登陆时间的竞赛中很可能要输，那不如换个玩法。他建议，美国应该将战略重心放在建设“月球门户”空间站上。

他说，这个环绕月球的空间站，可以成为我们在月球的“大本营”。有了它，美国和其国际伙伴就能随时前往月球的任何地方。换言之，既然可能无法第一个“冲线”，那就不如把“占领战略制高点”定义为新的胜利。

这或许不失为一个聪明的策略。至少，当中国航天员在月球南极的陨石坑里寻找水冰、建设月面基地时，NASA的宇航员们可以在月球轨道上的“门户”空间站里，获得一个绝佳的观景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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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为SpaceX星舰登月版示意图，图源：SpaceX

图二为中国载人登月示意图，图源：CMS

信源：Eric Berger 发在 Arstechnica 上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