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拜克特巡逻鸠 博文下面的留言,汇总一下,感谢姐妹们的阅读!
很难认同博主的观点。
在我看来,博主完全是把斗争的不同阶段看成了不同的诉求,简单来说,是把一条绳子上的许多绳结看成了不同的绳子了。
先从博文篇幅最大的黑人女性的女权诉求开始。之所以黑人女性一直在外劳动而地位不高,其本质是历史遗留问题。曾经作为虜隶的历史让她们的劳动不被认可,因此她们不想承担这种“没有报酬的不公的劳动”,想回归家庭。因为虽然她的家务劳动也没有被认可(我的意思是,得到公平的报酬),但她至少是给自己打工,而不是给虜隶主打工。
这里其实就能看到一点端倪了:劳动得不到公平的报酬和认可是全球女性的困境。只是,因为女性在家务劳动中的高参与率和女性的地位低下,所以家务劳动被污名化了,家务劳动的价值普遍性的不被认可,而社会劳动因为在过往的历史中一直被男性占据,所以社会劳动更容易被认可,更容易得到公平的报酬。就像一位家政,在家政公司工作和在家庭作坊工作,很显然前者更容易让她得到公平的报酬。
然而,对于黑人女性来说,历史遗留让她们面临着双重压迫,她们的社会劳动不被认可(你自己都是虜隶主的财产,怎么可能认同你的社会劳动?),家庭劳动更是无人在意(说实话,因为财产的属性,很多黑人女性根本就没有家庭这个栖身之地)。她们没法一口吃成胖子,所以先要求从虜隶主的财产这一身份中脱离出来,再要求走上社会。这是女权发展的阶段,并不是黑人女性的诉求和其她女性有什么本质区别。
实际上,家庭劳动和社会劳动并没有本质区别。家庭劳动不被认可,并不是家庭劳动低贱,而是家庭劳动的主要参与者是女性。社会劳动被认可,并不是社会劳动高贵,而是在过往的历史中,参与社会劳动的大多是男性。
因此,在社会结构性压迫很难因个体的力量被改变的当下,中女、韩女、日女、白女选择了劳动更容易被认可的“社会劳动”这一战场。
我复制一下博主的两段话:
“白人中产女性的诉求是“要出去”,因为她们长期被困在家庭里,需要进入社会才能获得独立。”
“日本女性的诉求是“要进入”,因为她们普遍被排斥在核心职场之外,长期被定位为主妇,她们想进入劳动市场并获得平等发展。”
这两段话,完全就是同一件事正反两面各说一遍,居然也能被认为是“不同女性群体的女权诉求不同”吗?
再看看博主提到的其她群体:中东女性的诉求是要解禁,因为她们的女权斗争还处在很初级的阶段,她们现在的诉求是脱掉面罩长袍,是因为她们不想自己的劳动被认可吗?是因为她们没法一口气吃成胖子。马达加斯加女性的诉求是劳动得到保障,这和黑人女性的诉求又是一样的了。韩女、中女之所以能要求更高水平的女权,是因为基本的权益她们已经拿到了,而不是这些群体的诉求有什么本质不同。
这时候可能有人要质问了:难道女权的终极目的就是“女性的劳动被认可”吗?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跟父权摇尾乞怜“我也做了很多工作,求求您认可我吧”呢?
首先,我所说的认可是指物质的认可。赞美母亲的伟大不是认可,给母亲发工资、买五险一金、保障她的权益才叫认可。不管读者是否认为这种争取不够激烈,是在摇尾乞怜,如果家庭主妇的工作能够得到进一步的认可,很多女性的处境一定会得到改善。
正如我前面所说,因为历史遗留,社会劳动比家庭劳动更容易得到认可,因此,在得到了基本权利之后,更多的女性会愿意走上社会战场。当她们走到更高的位置上,掌握了更多生产资料之后,自然能反哺更多还未得到基本权利的女性。这种循环在任何地区、任何群体身上都是适用的。
因此,“女性的劳动得到认可”并不是女权的终极目的,而是手段。女权的最终目的是推翻压迫阶级,完成革命,相信看到这里的姐妹都能明白我的意思。
最后,对博主所说的“交叉性”提出一点质疑。通读全文,博主认为,国内女权流派只考虑到了部分群体的诉求,而没有考虑到不同群体的差异性,因此国内女权是缺乏“交叉性”的。
我觉得其实有一个更好的词汇:统一性。一个女权理论覆盖的女性越多,能解释的现象越多,就说明这个理论越好,如果一个女权理论只能解释一个群体,只能服务一个群体,那自然不够统一,是个片面的狭隘的理论。
然而,国内女权理论果真如博主所说,缺乏“交叉性”吗?革命的路径如此清晰,从基本的生存权(打女胎、溺女婴)身体处分权(比如堕胎权),到摆脱虜隶身份的人权,到摆脱观赏品身份的人权(剪短发、穿裤子、nobra的权力)再到手段平等的公民权(不考虑女男实际差异,一刀切的平等),再到结果平等的真正平等(从结果出发,比如女性如厕时间长,那就应该要建更多的厕所,而不是一刀切的1:1),这是经过无数次实践的清晰的革命路径。博主把这条道路上的各个节点切开,然后匹配到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女性群体身上,得出结论“不同女性群体的诉求不同”,再声称“国内女权没有交叉性”,我觉得是非常不公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