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八岁那年》HE
文/@你怎么能动心啊
*一篇不狗血但有爱的重生穿越。
环境嘈杂,周声林睁开眼时,视线模糊了很久才开始一点一点聚焦。他蜷了蜷手指,发现紧攥着的不是病危通知书,大脑宕机几秒,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环境。
课本,书桌,穿着统一校服的人群。
他下意识把手伸进抽屉里摸索,找到手机后立即点亮屏幕。
2010年2月12日
某根神经被猛刺了一下,周声林心脏狂跳,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正趴在课桌上打盹的少年。
梦中的人发出几句呓语,周声林低头侧耳去听,结果注意力却被别的吸引去。男孩白皙的脸蛋干净秀气,有几缕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在眉眼上打下金灿的印记,看起来纯粹无比。
周声林被他温热的呼吸烫了一下,目框瞬间酸涩泛红,他的指尖一寸一寸描摹着温楠的轮廓,神情专注得可怕。
这么美好明媚的人必需要有光辉绚烂的未来,要走花团锦簇的路,要有惊羡,要被裹挟,而不是跟随自己风雨飘摇,最后凋零在冰冷僵硬的病床上。
“睡吧,哥不打扰你。”周声林的嗓音有些沙哑,他想这回还是不打扰了,如果能重新来过,就一个人走吧。
.....
周声林幼时家人曾替他算过命,道长一挥拂尘,断言这孩子时运不济,天煞降孤星,日后和谁一起必定横祸多生,唯有熬过三十岁才能枯木逢春,迎来普通人家的日子。
彼时他对这些虚无玄幻的东西嗤之以鼻,非要过独木桥,偏要一条路走到黑,直到撞了南墙,头破血流,退无可退,才后知后觉自己不过徒有孤勇而已。
温楠就是被他消耗的代价之一。
十八岁那年周声林抓住了温楠的手,以为至此抓住了自己光。他无所不用其极,使尽浑身解数把喜欢的人直掰弯。
优秀的年级第一名和不学无术的差生避开世俗的眼光偷偷在一起了。
十九岁那年周声林公然出.柜,温楠为他偷改志愿,省状元高分低就,从此两人于歧途再不复返。
二十二岁那年周声林创业坎坷,日子过得窘迫拮据,一碗拉面分为两份,舍不得温楠受苦,咬牙强撑,义无反顾。
二十五岁那年周声林的公司有了起色,每日应酬不断,温楠陪着在酒桌上波折辗转,灌醉了到厕所催吐,被羞辱了依旧笑脸迎人,顶着说不出口的身份,没有切实存在的地位,即使红了眼睛,也要强装着安慰周声林,说自己很好没受委屈。
到了三十岁周声林的事业已经完全步入正轨,安稳的生活没过多久,噩耗传来,核心股东掏.空公司,卷.走.资jin消失不见,仅在朝夕之间动荡巨变,万目睚眦,员工罢工,哄乱中失智的滋事者一棍敲到了温楠的后脑勺,飞溅出来的xue染红了而立之年的半边天。
濒危时周声林痛哭流涕,他不敢看心电监护仪上的微弱频率,脑中飞速闪现三十年来的桩桩件件,家人的忠告尤为刺耳,无数的忏悔与心意堵在胸腔,千言万语最终只在温楠的耳边留了一句,“对不起,下辈子别再跟我了。”
这声道歉该从何说起呢,
是对不起我年少无知尽毁你大好前程,
还是对不起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让你跟了我十二年却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周声林笑着摇头,他勾了勾温楠垂在身侧的手指,沉沉的目光落在窗子外。
除夕前的大雪纷纷扬扬,和回忆中的一模一样。三十岁的周声林清楚记得,十八岁的自己就是于明天,于除夕夜,向十八岁的温楠告白的。
那会儿的雪没有现在大,轻轻柔柔的,和鹅毛很像。周声林等不到公交,也舍不得花钱打车,于是就选择了最原始的笨拙方式,带着自己写了很久很久的信,带着自己和爸妈包了很久很久的饺子,只身一人步行十公里,整整两个小时,找到温楠家楼下。
当时挺傻的,就是为爱冲锋的毛头小子,脸被冻裂了也毫无知觉,只是等见到人的时候,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手里捧着保温饭盒止不住哽咽,说话也语无伦次,“我不冷...我喜欢你,温楠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是我爸妈包的饺子,你尝尝,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
周声林从抽屉里拿出信纸,面前的人和事物都在时间线中与当年重合,只是再次提笔时,周声林想写的内容已经不是一腔热忱的动心情话。
明天还是去看看吧,只不过这次要学聪明些,衣服穿厚点,不许哭,也不许以一己之私害了一条无辜又美好的生命。
于是这天,周声林依旧写下了一封表白心意的书信。
温楠亲启:
展信安!
你好,亲爱的宝贝,我是三十岁的周声林。你可能无法理解现在的我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封信,也可能看不懂接下来我所写的全部内容,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些都无关紧要,你只要知道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就好。
首先,我想和你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如果不是十八岁的我肆意妄为,冲动莽撞,就不会让你前程尽毁,让你忍痛舍弃心仪三年的大学而跟着我饱受折磨,穷困潦倒。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天煞霉运,非要强拉着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因为一群残暴麻木的人而失了性命。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百无一用,打拼了多年还是一无是处,就不会让你十二年里落魄困窘,每次打电话回家还要强装开心,直到临走前的最后一刻还在为重症监护室的医疗费纠结操心。
我从前不信命,认为那些均是无稽之谈。可活了三十载,才后知后觉,天数难改,即便现在给我重来的机会,我依旧走不过三十岁那个坎,依旧永远困在不见天日的痛苦里。所以我决定再走一遭还是不带你了,我帮你问过那个大师了,上辈子会发生悲剧纯属意外,是我腐烂腐朽的命格影响了你,这辈子只要我离你远远的,你定能幸福快乐,无病无灾地过好一生。
你会是省状元,你会考上全国最好的学校,你会得到一份体面的高薪工作,你会找到命中注定的爱人,然后结婚生子,然后家庭美满,然后厮守一生。而在这里我还想多嘴地批评一句:以后千万不能再为了谁去轻易修改自己的志愿或者计划了!因为这样根本不值得!你永远是你,你永远是最好的你,温楠的人生前途璀璨,所以你要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疼爱自己。
千言万语,我想对你说的话全都词不达意。温楠小同学,我很爱你,很爱很爱。只是我没有能力承担我们的未来,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我不值得被你倾尽所有去爱。所以我希望你一直好,一直幸运,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要忘了我,只需要日后提起我的名字时还记得有这个人就够了。
三十岁的周声林
信的内容被周声林删删减减,涂涂改改,他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最终将写成的内容看了又看,然后装好,丢进垃圾桶里。
人总是执着于某些异想天开的事,就例如周声林,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封永远也送不出去的信。
.....
记忆中那个除夕夜已经很模糊了,周声林扒拉着身上的羊绒外套,不知道当时穿的是不是这一件。
他今天也是步行来的,十公里,两个小时,鹅毛白雪,一切都没变,他还是只身一人,不过这次没带饺子,也没有情书。
周声林在温楠家楼下站了三个小时,除夕夜大街小巷都很安静,人们把喧闹和热意都留在自家的小窝里。
其实这不叫等待,因为等待的结果是有回应的。而周声林做的,只不过是在十八岁的年纪再次重复着十八岁的傻事。
当年的温楠是怎么样的?
周声林记得自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然后那人急得连鞋也没换,穿着单薄的睡衣,穿着漏脚的拖鞋,就从楼上冲下来了。
彼时的温楠好像哭了,而且还哭得很凶。一边骂他脑子有病,顶着雪天步行十公里,一边吸着鼻涕说我也喜欢你,我愿意,我们在一起。
然后他们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吃了周声林带来的饺子,玉米猪肉馅的。周声林怕他冷,还把他的脚揣进了大衣里。
他们一起看雪,一起读信,分别时交换了彼此最珍贵的初吻作为约定。
想到这里,周声林的眼眶又泛起湿润。他抬手摸了一下,原来是有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了。
春节的钟声即将敲响,周声林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说了句新年快乐。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冷帽,转身离开。
雪好像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低头将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鞋子陷在柔软的白色里,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清楚的痕迹。
“喂,周声林你什么意思?”
突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周声林猛然回头。
只见温楠站在楼梯口处,还是那身单薄的睡衣,还是那双漏脚的拖鞋,可这回手中却多了一样东西。
“怎么?和我过了十二年后就变得敷衍,没有诚意了?”温楠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这次不仅不带饺子,连信也要我自己掏垃圾桶捡。”
周声林定在原地,他痴痴望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和那封被丢进垃圾桶里的信。
接着他又听见温楠说,“三十岁的周声林想离开,想道歉,想默不作声,有没有问过三十岁的温楠同不同意?”
所以相爱多伟大,我说它命中注定,十年如一日重复着我爱你这件事。
就像三十岁的周声林瞒着温楠写下这封信然后扔进垃圾桶里,就像三十岁的温楠瞒着周声林站在教室门外,然后亲手拆开这封本该永远落入灰尘的秘密。
“你...”一时之间百般情绪在胸腔翻腾滚涌,万种想法在大脑中波动难平。周声林喉咙滚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他的嘴张了又张,措不及防尝到一股咸味。
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温楠的心脏好像被刀绞了一下,“你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啊。”
声音很凶但也被感染了哽咽。
周声林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刚走进楼道就被扑了个满怀。
温楠个子虽然小,但是身上温暖有力量,他紧紧搂着周声林的腰,整张脸埋入他的胸膛里,“别不要我呀周声林,跟了你十二年,一天福都没享过,现在能重新来,你就这样把我甩了?”
周声林的手都在颤抖,他想环住温楠,想给他最凶猛的回应,可内心一直被那个声音束缚着,以至于他的手举起又放下,无数条青筋备受刺激地从皮肤下暴起。
“求...求你了,你自己走吧。”周声林的眼泪打湿了温楠的肩膀,“别再跟着我了。”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温楠把头抬起来,漂亮的脸蛋早已被泪水疯狂浸染,但他的目光依旧很坚定,亦如十八岁那年给周声林的回应。
———“周声林,这都是我自愿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愿意陪你吃苦,我也愿意为你挨那一棍。”
温楠踮起脚在周声林冰冷的唇上吻了一下。
———“相信我好不好?再来一次我们都会挺过去的,这回我努力考江大,你努力考到我的城市,我们避开那些弯路,避开那些粗暴的人,你相信我好不好?”
周声林目眶红得仿佛能够滴血,他死死盯着温楠的眼睛,像一个溺水的亡人。但瞳孔中散发出来的那点细微的光,似乎在诠释着他从绝望到濒死,再到重获新生。
于是他无数次悬起又放下的手,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和温楠的手十指紧扣。
周声林低头蹭去他脸上的泪花,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变得嘶哑不堪,“值得吗?温楠,真的值得吗?”
温楠没有说话,他勾住周声林的脖子,主动做了十八岁那年,最后一步交换约定所要做的事。
他虔诚,勇敢地和周声林亲吻着,把要想说的话都留在除夕夜的风雪里,让绵绵无尽的时光带着永生的爱意轮回在一个又一个的十二年里。
笨蛋,爱情哪有值不值得这么一说。我爱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好,所以哪怕上刀山,哪怕下火海,哪怕穷困潦倒,哪怕失去性命,我也心甘情愿。我爱你,既然表决权在我手里,那么我说你值得就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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