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谭《德牧与蝶12》
圣诞假期正式开始。前段日子连轴转，沈宗年确实乏得厉害，按约定，假期第一天，两人在家彻底歇着没出门，傍晚才驱车前往ICA采购。
谭又明推着购物车，一边走一边接电话，说的是英文，听起来是想圣诞约他出去聚一聚。
“再说吧，”谭又明一边瞄货架上的巧克力一边回话，“假期跟沈宗年开车出去转转。”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句什么，谭又明声音扬了起来，夸张地叫了声：“你也想一起啊？”他边回话边回头，瞥了眼身旁的沈宗年。
沈宗年面上没什么表情，正伸手去够高处一只盒子，动作没停。
但他自己清楚，心脏正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地猛跳了几下。
在谭又明没有立刻回绝的那几秒空白里，像有个小人在他心里砸地，一遍遍叫嚣着不要、不要和别人。
谭又明见沈宗年没反应，伸腿轻轻踢了他一下，切换成中文：“Eric问能不能跟我们一起，你怎么说？”
沈宗年的手这才顿了一下，随即垂眼，把盒子扔进购物车，声音听不出情绪：“随你。”
谭又明举着手机和对面说：“等下回你，先挂了。”
挂断电话，他转身堵在沈宗年面前，似笑非笑，又问了一次：“真随我啊？”
沈宗年“嗯”了声，侧身要去拿旁边的酱料。
谭又明笑出声，隔着购物车，俯身凑到他面前，自下而上地看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怎么觉着……你不太乐意呢？”
沈宗年面无表情，抬手推开他的脑袋：“没有。”
谭又明被推开了也不恼，反而笑声更大了些，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购物车，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手指点了点，打趣道：“你拿这么多巧克力干嘛？”
沈宗年动作一滞，像是被戳穿了走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一刻，他突然对自己这种没头没脑的行为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恼怒。
他蹙起眉，弯腰就要把多拿的巧克力捡出来。
谭又明伸手去拦，拍掉他的手：“拿都拿了，路上慢慢吃呗。”
他顿了顿，看着沈宗年紧抿的唇线，语气随意：“放心吧，我不带别人。”
“没不放心，说了随你。”
沈宗年的语气算不上好，话音一落，谭又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他盯住沈宗年，直接发问：“那你发什么脾气？”
沈宗年偏过头不看他了。
看到沈宗年那拒绝回应的死样子，谭又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等谭又明彻底消失在货架尽头，沈宗年才低头去看购物车里那堆显眼的巧克力，想追过去的脚勉强收回，沈宗年按着清单，把所有该买的东西全部拿齐才往外走。
结账出来已是半小时后，这几日都在降雪，温度低了很多，沈宗年拎着几个大袋子快步走去停车场。
谭又明正靠在车边讲电话，余光瞥到他过来，对着话筒匆匆说了句“挂了”，摁掉手机，没好气地催：“快点，冷死了。”
沈宗年依言按开车锁，但谭又明嘴上催得急，人却仍旧懒洋洋地靠着车门没动。
他走过去打开后备箱，把东西一一放好，关上门，转身走到谭又明面前。
路灯下清晰可见谭又明那被冻得通红的耳朵和鼻尖，沈宗年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对方冰凉的耳朵。
“不许带别人。”
谭又明这才哼笑出声，挑了挑眉，故意道：“你说什么？大声点，捂着耳朵我听不见。”
沈宗年看着他，没重复也没松手。
他知道谭又明听见了。 http://t.cn/AXv6yV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