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要过生日了。
刚认识那会儿，姜小帅生日已经过了。后来两人关系黏糊又模糊，要为对方过生日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名分，大家热热闹闹一晚上，接近零点郭城宇假借工厂烟花滞销为由，为姜小帅放了场独一无二的烟花，结果连个脸颊吻都没讨到，姜小帅又一个生日也过去了。
这事在郭城宇心里是个大事，所以今年离姜小帅生日还有十来天呢，他就开始变着法试探姜小帅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想去的地方。姜小帅都大大方方说出来，郭城宇大手一挥全给满足，真到爱人生日那天他反而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但又总是觉得还能再做些什么吧。

零点郭城宇拉灯，从抽柜里变出个兔子造型的慕斯小蛋糕，点燃蜡烛做第一个为姜小帅庆生的人，一句生日快乐说的满足又欣喜。白天姜小帅照常上班，下午郭城宇又订了蛋糕和奶茶送去，署名姜医生背后的男人，让姜小帅跟诊所同事开开心心玩了一下午，到傍晚来直接把人掳走，回家再和朋友们吃他专门定制的姜小帅爱吃大餐。
菜郭城宇准备了十几道，怕凉了大多都没下锅，只是备好让好友帮忙看着需要炖的那些，等把姜小帅放在沙发上了才扎进厨房，三下五除二跟变戏法一样，把菜一道道摆人面前邀功，如愿收获香吻一个。

好友间庆生多少得喝酒，但郭城宇想着一会还要带姜小帅出门没敢让他多喝，看着人两口菜一口酒，三小杯封顶。姜小帅第三杯喝完酒杯就叫郭城宇拿走了。
好友看他管教人觉得新鲜，嘴上不饶人，揶揄的同时还伸手去夹郭大厨杰作。郭城宇春风得意懒得回嘴，只把最后的大菜抢走夹到姜小帅碟里，“耶~”，连带自己碗里留下来的那块。
“还温的呢，帅帅，赶紧吃。”
姜小帅酒喝得急脑子有点晕乎乎的，郭城宇侧身看他的时候，他正在上下左右扭脖子，也不知道是晃了眼还是真那样，总觉得郭城宇眼里透出来的光比家里新装的顶灯还要亮，把他照得浑身暖洋洋的。
“好~”

聚餐结束差不多九点，姜小帅本来酒量也不差，眯了会儿再睁眼基本清醒了。他爬起来看到郭城宇在阳台收衣服，走过去把人从背后抱住，是热的，和被窝一样热的，“还有什么节目啊，郭大少。”
郭城宇嘿一声，衣服也不管了，握着人环在腰间的手叠走到玄关，“还真有，换鞋，咱出门。”
“真有啊？！”，姜小帅那话多是开玩笑的。
“真有。”，郭城宇看他犯懵觉得可爱，没忍住捧着人脸亲了好几下才放开，又看着手表催人赶紧穿鞋出门了。
“走走走。”

郭城宇把姜小帅又带回诊所了，进门前还煞有其事握着门把讲让姜小帅看到不要生气，盯着姜小帅脸努力想找到什么答案，右手摸着自己西裤走线悄悄发颤，还以为人看不见。
“干嘛…”，姜小帅牵起他的手捏了捏，“你做了什么要怕我不高兴啊。”

最后的节目是张证书。
姜小帅常坐的问诊台上摆了张捐赠证书，上面用行楷清晰印着：“感谢181s CLINIC捐给'重症困境群体'的：叁佰万元整，善款将全部用于困境患者治疗项目。感谢您对重症困境群体的帮助与关爱，您的支持让患者能够拥有重获新生的机会...”
红色丝绒材质的证书只有五行字，可姜小帅翻来覆去看了五分钟也没说话，郭城宇站他旁边有点着急，又憋了两分钟没忍住把证书从他手里抽走，退开两步，“我这不算乱花钱吧...”，想了想又挺直腰杆站回去，胳膊贴着姜小帅的，“不是，我感觉挺好的事啊...”
“很好，是很好。”，姜小帅笑着抹了下眼睛，手背带出眼泪，“你怎么那么好啊。”
郭城宇心上一紧，也伸出手抹他眼泪，和姜小帅手打架，“那你不说话啊。”
“我不说话...”，姜小帅眼泪就跟关不住的水龙头似的，用手合起来接估计能盛满一捧，“不说话是不想掉眼泪，你今天那么努力想让我高兴呢...”
郭城宇看的眼睛酸，把人往怀里按。
“祖宗诶…！”

感觉到底也没让姜小帅多高兴，生日过的和平时也差不多，唯一让他揪心的事最后也以爱人的眼泪收场。拳头打在棉花上，浑身解数没使对地方，郭城宇多少还是有点气馁，“但你今天也没多高兴是不是…”
姜小帅埋在郭城宇胸膛上，声音轻轻的：“我很高兴。”
“我知道你高兴，我就是感觉平时也这样…好像都一样，我傍晚去接你那会儿小胖和你讲了个什么笑话，我感觉你更开心...”，郭城宇说不出来，太不像他了，一般情绪不对的时候，他只会插科打诨来着。
没办法，他只好张口在姜小帅侧脖子咬了下，学姜小帅也把脸埋起来，“我就是...我也不知道。”
姜小帅嘶一声，拿手背抽了他一下，“属狗的啊。”
“属黄鼠狼的...”
“神经。”，姜小帅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到人肩膀上，摸了摸他脊背在上面弹琴，指腹一下下点，“我今天最开心是什么时候，你猜一猜？反正不是小胖讲笑话那时。”
提不起劲，郭城宇干脆坐到诊台上，把人抱得更紧，“猜拳赢你闺蜜的时候？”
“有病！”
“晚上睡醒的时候？”
“不是。”
“那就是刚刚看到证书的时候。”
“也很高兴，但不是。”

幸福不是一定轰轰烈烈的。
姜小帅从对方三个回答中，抓住了爱人不安的关键，“是你把最后一块话梅排骨夹给我的时候。”，他预备把自己嵌进郭城宇身体里，仿佛这样才能传达他确实一直很幸福的这件事情，紧紧环着郭城宇的肩膀，“那个时候我最开心，最幸福。”
被抱得呼吸一滞，话都差点没办法从胸腔里吐出来，终于，郭城宇从挫败感里被拯救，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为什么？”

给姜小帅做了大半年的饭，郭城宇基本摸清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平时以营养均衡为首要前提，围绕姜小帅爱吃的几样东西做加减，闭着眼睛都能做出让人吃一大碗饭的菜来。但想着过生日嘛，还得学点新花样，他就去翻姜小帅关注的几个美食博主琢磨、研究，学了几道新式菜。他在饭桌上观察姜小帅动筷和进食的频率，想看下哪些他喜欢哪些他不喜欢，频繁观察的时候全然没发现自己这些举动同样也落进了对方眼里。
那排骨姜小帅夹进碗里时其实没大期待，放嘴里咬着了眼睛才亮起来，但想着得每道菜都吃两口，要给足郭大厨面子就没再伸手，吃一圈差点最后一块排骨没捞着，喊可惜的前一秒旁边人把东西送到了他嘴边，还是买一送一的那种。

姜小帅也说不出来，这不太像他，不过他还是比郭城宇好得多，“城宇，我就这点出息，这样我就很开心了。”，有些话就是得说出来才行的，“你为我做的那些我都很开心，但是你爱我的时候我最开心，因为...”
他终于抬起头，从郭城宇怀里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句说的郑重、虔诚。
“我还是最喜欢你。”
“最最喜欢你了。”

郭城宇进门的时候没开店里的大灯，走近了才把诊台的吊灯打开，这会儿望着姜小帅眼睛却感觉屋里比白天还要亮堂，心里有个叫安全感的东西炸开，一簇簇亮起，每一簇都写着姜小帅的名字，怎么落也落不完。

过年那阵郭城宇陪姜小帅回了趟父母家，帮他母亲摘豆角的间隙听了不少姜小帅小时候的趣事，有和他一样被打扮成小姑娘的故事，还有倔强不吃青椒挑食挨打的故事，最后听到他母亲提，说生姜小帅的时候很辛苦，有天下楼梯没走稳滑了一下滑到医院去了，从中午努力到凌晨，将将赶在当天十一点听见婴儿的啼哭。
这件事郭城宇一直记得。所以半个月前姜小帅暗示他说诊所的钟坏了时，他藏着私心马上给挑了一个送来，是个蛋糕造型的，让郭城宇设置了个定时提醒。不过他想姜小帅应该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个提醒，否则他不会又掉下眼泪。

时针指向十一，分针和秒针相继走到十二的瞬间，蛋糕最顶上的假蜡烛亮起橘红色的光。郭城宇带点紧张的声音从挂钟底部传出。
「曾经有人问过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中我最喜欢哪个时刻，我很久没有答案。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最喜欢晚上十一点，因为晚上十一点是姜小帅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间。」

郭城宇手又开始发颤，捏着姜小帅耳朵让他听真实的这个自己的声音，吻他眼泪。

“帅帅，生日快乐。”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上，谢谢你成为我的爱人。”

接住爱的，是两双眼睛无尽的、幸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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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酱的幸福是日常。

生日快乐，小帅。
生日快乐，刘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