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碗前提
【狗目如炬】3️⃣
SUM：警目如炬pa，大大的盗，小小的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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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庸置疑，既然决心离岛，白厄便是万敌不能放弃的一个尝试选项。如果商人的话属实，这来历成谜的巨人倒不是没有伸出援手的可能。
　　
　　万敌朝向他，主动展开手上的地图，虽然不知道白厄能否隔着这样远的距离看清纸张内容：“我买到了地图。”
　　
　　巨人沉默几秒。
　　
　　【不用。】
　　
　　白厄的视线掠向远处，丈量建筑群间相隔的距离，为万敌指明一个方向。这条道路不长，尽头树立一块告示牌，似乎张贴着不少纸质物。
　　
　　【地图，那边。】
　　
　　【随便拿。】
　　
　　万敌：“......”
　　
　　看来他做了件傻事。
　　
　　“谢谢。”万敌重新将地图叠入口袋，粗略看过布局后，整座小镇的轮廓已印入他脑中。有概率成为逃跑路线的地点一共有两处：南侧的港口，应该有同外界交易物资的泊船。岛屿背面的火车站，但不知道这辆火车会驶向何处。
　　
　　白厄点头，又摇头，还想同他说话。贫瘠的沟通环境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表达能力，万敌站在一处上坡的台阶口，回头望向天空，等待巨人将话说完。
　　
　　【一些问题，可以找我。】
　　
　　他认真指向自己，并在过程中挥散了手旁的一朵云。
　　
　　“好。”万敌也应答，他还是习惯将这巨人当成孩子，下意识用了哄人的把戏，探出右手小指，打算拉钩——但以白厄的尺寸来看，这件事显得天方夜谭。“...抱歉。”看见白厄露出状况外的懵懂神色，男人反应过来，将手收回，重新指向前方被雾气笼罩的道路：“我有事，你自便。”
　　
　　被监视者总没有义务安抚处于高处的监管人，但白厄给他的感觉抽离在外，缺乏职阶与压迫。那只近乎透明的蓝眼，它是冬季的湖泊，未曾结冰，水面下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只需有足够耐心，和一点真诚，他便会置换对等的诚意。
　　
　　...可真奇怪，这样的人，能守好一座监狱吗？他揣测起白厄有所不同的一面。
　　
　　......
　　
　　入夜后，这座小镇的轮廓反而比白天更清晰，万敌在镇上找到许多空屋子，明显有生活痕迹，却不见房屋主人。而另一些尚有人气的地方，他们似乎只是普通的岛屿居民，为何会与罪犯一同生活？万敌远远和其中一人对视，那位头戴布帽的母亲匆匆将女儿的玩具收入围裙兜内，随即抱着小小的孩子，转身躲进门后。
　　
　　“哦，你不盲信，这倒是个好习惯。”
　　
　　下水道内再次传来声响，还是最开始那个找上门同他交易的商贩。万敌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白厄此刻正靠着自己的双膝沉睡，脸颊向内，姿态像收拢翅膀的鸟类，藏入体温虚构的巢内。
　　
　　“地图品质不错。”万敌回头看他。
　　
　　商贩呵呵一笑，理解他的弦外之音：“您要知道，您向我购买的服务可不止一张地图——省时省力才是关键呐。当然，尊敬的客人心有不满，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您可以再多问我五个问题，保证知无不言。”
　　
　　“镇上的火车通往何处？”
　　
　　“另一座环形海岛——条子们都住那。”
　　
　　“售票亭的票只对居民出售吗。”
　　
　　“没错，咱们这些罪犯可没有人权。”
　　
　　“港口的货轮同哪些地区交易。”
　　
　　“货轮上有奥赫玛的标识，应该是固定的货源。”
　　
　　"若在岛上闹事，督察怎么处理。"
　　
　　“这可实在难以琢磨——那巨人会将闹事者带走，即便进入地底躲藏...不出三日，也会消失在人群里。至于消失后的遭遇嘛，谁知道？反正没见他们回来过。”
　　
　　基础的信息已经获得，还剩最后一个问题，万敌斟酌片刻，询问道：“他有什么喜好？”
　　
　　如商贩这种人精，不用提醒也懂万敌在指代谁。他先是沉默，随后漆黑的兜帽下发出一串尖细笑声，酷似锐物划过玻璃的噪音，也像老鼠颤动的毛须，本能地使人感到被冒犯。
　　
　　“您问这问题，是打算去讨好那巨人吗？”
　　
　　他的语速陡然变快，没有留下插话的空余。被粉饰的恶意自音调中塌缩一角，像浓稠的汁水，染混二人周身的空气：“也对，缺漏的信息正是您的致命之处，而我不忍见人受苦，决心把这个秘密当作赠品相送。”
　　
　　“客人，您不是被羁押船带来的，您是坐着商船，被买来这座岛屿上的。”
　　
　　街巷的路灯年久失修，接触不良，保持频率混乱的闪烁状态，光纹也就成为剪刀，持续切割着万敌的面容，将他藏入一半的深黑色。
　　
　　“不错的赠品。”万敌说：“但你也要认真回答我的第五个问题。”
　　
　　那人搓起手，又变回最初友善的模样:“当然，当然，这巨人别的不爱，倒是保留了许多...精神爱好，偶尔他也从我这儿换走点物件——收音机、书、糖、花瓶。”
　　
　　他还笑呵呵指着万敌的口袋：“比如这个，就是从我这儿换走的。”
　　
　　......
　　
　　回到住所时，夜已深至静谧的帷幔覆盖整座岛屿。万敌推开门，屋内回荡他制造出的响动，仿佛有另一人跟随在侧，才制造出如此清晰的回声。
　　
　　路过走廊的窗口，他发现白厄其实没有睡着，依然用那只澄澈的、直白的蓝眼注视着他。岛屿上云雾密闭，抬头时看不见星星，也没有月亮，巨人反倒成了唯一的风景，在天空中沉默驻守。
　　
　　大概有不少人曾挫败在他的目光中，试图解读才是步向毁灭的真正开端。万敌撑住窗框，将上半身探出屋子，问他：“是你将我买上岛屿的吗？”
　　
　　巨人缓慢，缓慢地眨眼，这或许是他为自己预留的思考时间。但最终，白厄选择如实相告，没有任何措辞上的陷阱和技巧。
　　
　　【是的。】
　　
　　【我买下你。】
　　
　　他也向万敌靠近，伸来的掌心平铺，构成一道缄默而温热的安全线，垫在人类的窗下。
　　
　　“....你会告诉我多少？”
　　
　　白厄有点低落，变相地否定了一些事。这让万敌确信对方寡言又诚恳的个性下有着怎样细腻的思考。他对很多事心知肚明，只是擅长视而不见的艺术，让一些问题随波逐流，又在其中保持自己的想法。
　　
　　【抱歉。】
　　
　　这样的家伙才是最难搞定的。
　　
　　万敌欲言又止，但他也不是那种具备语言天赋的人，大概用眼睛说话已经是一种极限——他看了又看，复杂的几眼，全向蓄满的弓箭一样向天空射去。最后男人也落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干脆抬手关窗，啪嗒一声，隔断了白厄的视线...虽然万敌认为对方仍旧有别的方式监视自己。
　　
　　【...晚安。】
　　
　　白厄在他的背后道别。
　　
　　“......”
　　
　　万敌笔直走入浴室，并没有给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