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的湿粮
25-09-05 23:20

【黑限】【池限】握欲18
   鹿野落了门栓,走到床沿寻了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道:“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无限道:“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自会馆一别,已有十年,师徒二人虽不见面,但仍旧系念彼此,鹿野伸开五指,不远处桌上的茶水自动落于指间,她轻描淡写:“还行,离了会馆后,找了个地方隐居,收了徒弟,还算安稳。”

  寥寥数语,但落在无限耳中,已能想到这十年鹿野闲云野鹤不受拘束的日子,无限垂下眼,道:“这便好。”

  以鹿野的性子,断不会委屈了自己。

  鹿野晃了晃茶水,道:“还有别的要问么。”

  无限摇头。

  知道自家徒儿过得好,无限自然不多问其他。

  鹿野放下茶杯,落落大方:“该我问了,你最好如实回答,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鹿野指了指脖子,“这个?谁给你的?”

  无限摸了摸脖子上的法枷,鹿野目如鹰隼般锐利,逡巡在无限颈子上的锁灵枷,声有意压低:“据我了解,这锁灵枷不是凡品,且一般的锁灵枷根本锁不住你的灵,这东西带不出会馆,你是如何得到的?”

  无限目光微闪,静默下来,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鹿野盯着他,在等他回答,如此僵持了片刻,无限才道:“……当初会馆所赠。”

  鹿野道:“会馆给你这个,应该不是让你戴在自己脖子上,如果我猜的不错,当初你执意带走小黑,会馆仍旧对领域有所忌惮,所以将锁灵枷给你,本意是要你在小黑狂化后,将此物戴到他脖子上,避免出现不可控的后果对吧。”

  无限点头,鹿野道:“但这一切说不通,最后锁灵枷用在你身上,而且,小黑的状态,很不对劲。”

  自昨夜见小黑那次,鹿野就清晰感受到,小黑癫狂的状态,这非一日成疾,无限性子虽止水明澈,但心思却细腻十分,而且心性对领域持有者来说非常重要,十年的朝夕相处,无限没道理连在最后关头,都没发现小黑的异常。

  这中间,一定有端倪,鹿野分析,若不是知道小黑大逆不道之举,一下使她怒火滔天,师徒三人昨夜应当促膝相谈一番。

  无限应该是了解内情最多之人,但被徒弟强行亵奸,此事他一定不愿透露,因此,鹿野说,他若不言,自己也不逼迫。

  无限沉默片刻,道:“在那之前,我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老君给的定心镜显示,小黑无半分狂躁,直到有一天,出现预警,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鹿野手抚下巴,沉思:“也就是说,小黑的发病是突然的。”鹿野直接将小黑对无限荒悖的情感视作病症,但这就是最说不通的地方了,按理说,病症应该是由皮到肌至骨,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但小黑给人的感觉,打个比方就是突然爆发的凶疾,且一发现,已病入膏肓直接上脑。

  唯一且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在用止痛药麻痹病症,好叫病患及家属无法发现,再一断药,或者病入膏肓后,突然病危如汛,将师徒淹了个措手不及。

  那究竟是谁干的?又是如何做到的?

  鹿野目光轻觑无限,见他表情淡然,似乎早就想过这一点,或许,他心中早已有了断定,鹿野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我这些日子都在。”

  无限道:“好。”

  这几日,无限都不曾睡好,鹿野也不多打扰,起身,对无限道:“你休息吧,我住隔壁,有什么需要的,你说一声就行。”

  无限点头,但见鹿野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将一张符箓贴在门上,鹿野解释:“你睡你的,我只是防患于未然。”

  夜晚,无限半梦半醒,突然看到帐帷飘动间,一道人影伫立,背负清光,似有愁怨,无限想睁开眼,去辨认他的模样,不料脚下一滑,失重般跌落,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披了件外袍。

  窗门紧闭,不知是月分外圆之故,落在窗纱上的树影黑浓无比,无限想起了那个梦,于是离了床,走到窗边,嘎吱一声,推开窗牗。亮白的清光倏然照了满脸,除了天边的月,和不远处的晃动的竹影,无限还看到窗下一片绯红,像是开出墙角火红灼人的榴花。

  但窗下的并非榴花,而是池年。

  他坐倚着墙,手支下颌,正在打盹,听到开窗声,警惕睁眼,却不料抬眸见被月色铺了满脸的无限,他欣喜站起,遮住了大片的月光,声音似乎仍存几分初醒的喑哑:“吵到你了?”

  无限愕然,他怎么也没料到,池年竟还在,池年见他一副吃惊的模样,真以为是自己吵到他了,今晚他本想做一回话本中的野丈夫,爬窗幽会妇人,没想到鹿野竟在无限房中设了结界,若强行进入,势必会惊动鹿野,最重要的是,会吵到无限,思量再三,他倚墙根坐下,想着一墙之隔,就这样陪着他,也好。

  没想到,无限竟自己推开窗。

  二人这么四目相对,池年瞬间失了做野丈夫的贼心,摸了下鼻子,道:“我,我刚散步来着……没注意就困了,没别的意思……”

  自池年剖白心意,这类拙笨的措辞已经忽悠不到无限了,无限轻声道:“夜深风露重,还是回房休息吧。”

  说完,就要关窗,池年伸手挡了下,无限看着他伸进来的手掌,不解地看向池年,池年略尴尬的收回手掌,手指抓着窗框,替自己鬼使神差的行为辩白:

  “那什么,我有点热,不是,我有点渴,能进来喝杯水吗?”

  无限静若止水地凝视他片刻,合上窗,须臾,旁边的门打开,无限道:“进来吧。”

  门从内部打开,因此结界消失,池年走进来,无限给他倒水,袖子里的手更纤瘦了,在自己那儿好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这些天都被耗了精光。

  夜晚不宜饮茶,所以无限没给池年泡茶叶,池年喝着白水,他有满肚子的话要同无限讲,但不知如何开口。但他凭直觉,还是道:“对不起,为那日的事。”

  是指在郊野那次的唐突。

  无限:“嗯。”算是接受了池年的道歉,无限语调平淡、无甚波澜的神情,让人以为无限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池年看向无限白皙的脖颈,那儿的吻痕淡去不少,“锁灵枷,何时取下?”

  无限道:“明日回会馆取。”

  池年:“我陪你一起。”

  无限摇头:“我和鹿野去即可。”

  池年:“你和鹿野如今都不是会馆的人,我好歹是长老,和你们一起,至少明面上,没人敢针对你们师徒。”

  见无限目光望来,池年坦白:“白日,我听见你师徒谈话的内容了,鹿野好奇的,我同样也很好奇,究竟,你们在领域中遭了什么事,为何,这锁灵枷没用到他身上。”这个他,指的小黑。

  “……”无限沉默片刻,道:“听说,你和鹿野在追查檀香鼎是吗?”

  池年点头:“对。”

  无限道:“别查了。”

  池年不解:“为何?”

  无限:“这东西很危险,有欲望之人,极容易被吸入鼎中。”

  池年脱口而出:“我会有什么……”欲望二字梗在喉咙里,渴求之人近在眼前,池年喝了口水,突然,想到无限被困鼎里,不知他在鼎中的经历,当时来不及问,如今夜半更深,便问起来:“你在鼎中,看到了什么?”

  “黑雾,是会变幻的黑雾,他三度化成我心中的恐惧与渴求,试图将我留在鼎中,消磨心智,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活的。”

  “活的?”如此比喻,倒十分有意思,池年看了眼无限:“那,你心中渴求的是什么?鼎里,又见了什么人?”

  无限没回答池年这句,自顾自道:“通俗些说,就是鼎有自己的思想。”

  池年想起西木说这个鼎是当年狐族长老肉身所铸,他眉毛纠结在一处,“听起来很邪门,这样贻害千年的东西,还是尽快毁掉才好。”目光又落到无限身上,池年放下杯子,手掌稍稍前探,碰到无限微凉的指尖,无限脸上无甚表情,手指微微蜷曲,缩回袖子里。

  池年:“你不想我去追查,是不希望我涉险,对么。”

  那双眼炽金如烈阳,无限选择不去看,“你若要执意去,我不拦你。”

  池年看他一副高僧入定的模样,愈发觉得可爱,道:“怎么办?会馆对此事必然是要追查到底的,不是我,也会落到旁人身上,我身为长老,又与檀香鼎打过交道,如何畏手畏脚。”

  池年这番话在情在理,无限没再多言,但透露的神情,却仿佛在看池年执意送死一样。池年笑了:“你怎么一副,我必定会被鼎吸走的样子,说不定我心智坚毅,那鼎奈何不了我半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摧毁。”

  无限听他这么说,稍稍仰头,在池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点点靠近他,池年忍不住抚摸上无限的后颈,试图按下,就在两片嘴唇即将挨在一处时,无限伸出手指,抵在池年唇上,轻轻推开,随即站起身,清冷绝伦的脸上写满了“坚不了一点”,池年愣住了,觉得方才无限靠近时,那浅浅的呼气,就像蝴蝶飞来似的,在唇上停留片刻,就飞走了。

  容不得他绽放的春心随风晃漾几下。

  池年抓紧无限的手,掌心的触感并不柔软,指腹有些粗糙,大抵是常年握剑的缘故,手背肌肤更为光滑,青色血管紧贴手背,在四指的抓握中更为凸显,这血是上沿的,要流回心脏,池年望着这手,趁着嘴唇上的酥痒感还未褪去,不容无限挣动,低头在这青筋浮凸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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