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代理局长肖恩·杜菲（Sean Duffy）有点上火。在一场内部员工大会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起因是听到越来越多的人公开说，中国将先于美国把宇航员送上月球。

“有人在国会作证，说NASA赢不了中国，”杜菲对着满屋子的员工说，“这是在给我们所有人泼冷水。我听了，说实话，也许是我好胜心强，我当时就火了。我跟你们说，要是真让这事发生了，那我真是见了鬼了。我们一定要赢，一定要比中国人先到月球。”

杜菲的这番狠话，不是空穴来风。就在前一天，NASA的前局长，同样是特朗普任期内的“阿尔忒弥斯”登月计划的奠基人吉姆·布里登斯廷（Jim Bridenstine）在国会听证会上直言不讳：在这场新的太空竞赛中，美国已经落后了。他甚至断言，除非发生重大改变，否则美国“极不可能”在中国预计的时间线（2030年前）之前登陆月球。

一时间，山雨欲来。

这场关于“谁先重返月球”的竞赛，突然变得火药味十足。杜菲作为新官，不仅在内部会议上鼓舞士气，更是在媒体上高调承诺，要“在特朗普总统离任前（即2029年1月前）重返月球”。那么，NASA的底牌究竟是什么？他们真的能实现这个目标吗？

先看看NASA的官方计划——“阿尔忒弥斯”（Artemis）计划。这个计划分为几步走。下一步是预计在2026年初进行的“阿尔忒弥斯2号”任务，简单来说，就是用已经研发了几十年、耗资超过500亿美元的“猎户座”飞船和“太空发射系统”火箭，载着宇航员从月球背后绕回来。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这次任务的难度甚至还不如1968年的“阿波罗8号”，因为后者还进入了绕月轨道。

真正的考验是“阿尔忒弥斯3号”，也就是要实现载人登陆。这一步，NASA面临着几个“天王山”级别的难关。首先，他们没有现成的登月舱。这项关键任务外包给了马斯克的SpaceX公司，需要SpaceX成功造出并测试好载人级的“星舰”（Starship）。其次，宇航员出舱活动需要全新的宇航服，这项任务交给了另一家商业公司Axiom。最后，NASA自己需要将所有这些来自不同公司的复杂系统完美地整合起来，确保万无一失。

目前，官方给出的“阿尔忒弥斯3号”登陆时间是2027年，但几乎没有理性的观察家认为这可能实现。因此，杜菲要在2029年初完成登月，在外界看来，无异于一个奇迹。

面对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杜菲似乎找到了一个潜在的突破口：挑战NASA内部根深蒂固的“安全文化”。

这个“安全文化”是什么？它是NASA用血泪换来的教训。1986年的“挑战者号”和2003年的“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失事，两次悲剧共夺走了14名宇航员的生命，也彻底改变了NASA。从那以后，为了确保绝对安全，NASA建立了一套层层审核、处处把关的繁琐流程。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对生命负责的必要保障；但在另一些人看来，这套体系已经演变成了阻碍创新的官僚主义枷锁。

杜菲显然是后者。他在员工大会上说：“我们应该以安全为驱动，但有时，我们让安全成了进步的敌人。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而什么都不做，我们必须向前推进。”

言下之意，为了赶上进度，NASA可能需要放松一些安全审查，承担更大的风险。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2019年，时任副总统彭斯慷慨激昂地宣布要在2024年重返月球。如今，时间来到了2025年，当年的目标早已落空，而承诺要更换的承包商也还是那些老面孔。

杜菲局长的狠话，究竟是能唤醒巨人的冲锋号，还是一张激励人心的空头支票？这场关乎未来的月球竞赛，结局依然悬念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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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Eric Berger 发在 ArsTechnica 的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