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我使用的词典 25-09-06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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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给李星云的烟灰缸里还有两段烟头,是他早上起床之后抽的,一根歪歪扭扭立着,另一根按灭了之后倒在雪片似的烟灰里。其实烟也是傅西洲买给他,叫他别再抽那个便宜的,呛嗓子又伤肺。李星云听过有些不以为意,都是烟嘛,都伤,抽贵的简直是烧钱。傅西洲就换了说辞,他说,就想让你抽我送你的。

一条烟还剩下三四盒没拆封,摆在茶几二层。烟灰缸李星云每天都要洗,他说星星里面五个角太容易积灰,脏了总是不洗很麻烦。明明每天洗更麻烦。水龙头下冲洗过之后,蓝色的星星缀着水珠,总是看着很新鲜,像刚从天上摘下来。茶几上还有李星云的水杯,杯里剩有小半杯水。

椅背上洗到褪色发软的牛仔布衬衫也在,李星云昨天穿过,袖口还是卷起的,衣领或许还有烟雾扑打过的味道,因为李星云抽烟从来不管风往哪边吹,被烟熏了眼睛就眯起等火辣的泪意褪去。总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他,总是浑身有力气的他,在傅西洲的眼前,更多地是保持着静止,他说自己一动不想动。于是傅西洲欣然地做一根引绳,他把李星云放在手中,由一颗星变成掌心灯。

不仅仅这些,其实一切都在,衣柜、鞋架、床头柜、浴室,李星云的东西都无恙地好好摆着。包括李星云上午给他发的信息,也躺在手机里。

李星云说,我去上班了,下班就辞职。紧跟着是傅西洲当时的回复,他说,快点回来,等你。

整个房间都被他入侵过,虽然东西不多,但是比起原来,房子充盈得几乎要成为一座飞屋,挣离土地,飘飞到无人能及的桃源乡再降落。何止是房间,还有一颗被唤醒的心脏,现下却没有光亮,也失去牵引。可傅西洲环顾四周,他却找不到任何令他心痛的、不安的、绝望的异样,也没有任何令人窒息的裂痕。事实击中他的方式不知是更残忍还是更仁慈——在坐在沙发上三个小时后,他像是在黑夜里被海水淹没般地意识到:其实一个人突然永久地离开,和他只是出门去上班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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