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放弃了保研名额。下午跟好朋友T聊了会儿天,听着歌,在学校里走了一圈,看着来来往往的新生和家长,静静地等待,看着时间一分分地流逝,直到填报系统截止。
虽然说没有为保研做过什么努力,但这几天我发现,真正放弃它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恐惧。我幻想过自己临时改变主意,在系统截止之前火急火燎地填写材料,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我知道,假如我做出了保研的决定,那也只是出于恐惧而非向往,而出于恐惧的决定往往是灾难的开始。
昨天晚上,终于得到了妈妈的确认。我知道我出国会给她带来非常多的经济压力和情感压力,她的愿望只不过是一种阖家欢乐的生活、时不时的节假日团聚,而我的愿望的实现意味着她的愿望的破灭。她最后说:“如果最后还是决定离开爸妈,妈也没办法只能支持你,可能这就是妈妈的命,你幸福快乐就好。”想到我的幸福会毁了她的幸福,我感到很难过。我知道“课题分离”,也许她应该有更多的“自己的生活”,而非把人生的愿景建立在“我”之上,但谁又能没有私心呢?一家人的相伴也许就是她能想象出的最大的幸福了。而我何尝不自私呢,我希望能得到ta们经济上的支持,即便这意味着让ta们承担很多压力。我想起申姐,她是如何一步步到了美国,又是如何一步步地探索自我、成长,她在去年年底离开了微博,在走之前她告诉大家,她要去学习成为一名医生了。最后她写道:“我做完学医这个决定的那个晚上,就不停在心里说,妈妈,尽情欣赏我开花吧。这命活出了你的,也会活出我的。”我想着这段话,躺在床上流了一会儿泪。
保研系统截止的那一刻,我想,接下来专业排名就再也没有意义了。之前虽然我并不打算保研,但有一个几乎专业第一的绩点,依然让我感觉很好,我想这大概是我的虚荣,就像在说“我毫不费力地拿下了好成绩但我根本不在乎,我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地抛弃它”,但其实我本来就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现在这一切都清零了,我也允许我自己有过这样的虚荣心,现在我应该将这一切放下,再一次向自我发问,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放弃保研准备出国,我并不能预测我会过上怎样的生活,也不能确定我是否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不管生活在哪个国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而这些人并不能替我做出判断;没有一个人同时经历了保研和弃保出国,所以大家都只能从事情的一面来进行猜测。但我知道,我只能对当下的自己负责、对过去几年的自己负责,选择出国是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想要的决定。
今天一整天,我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应该做出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这个决定会改变我人生命运的走向。我希望这是真的,但同时又希望今后我的生命能够足够广阔,这个决定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注脚。面对重大的人生决策,我没法单从“权衡利弊”中得到结果,那样我根本无法做出决策,相反,我的内心始终会有一个答案,我还不如听从我的内心。而当我说“听从内心”,实际上是我吸纳了大量的信息,从这些细节中会诞生直觉,我选择听从这个直觉。
- When will I know I’m ready?
- You won’t. It’s a leap of faith.
就像是写一个递归函数,将自己交付给未知,出自信念的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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