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制为什么常常效率低下？

一篇2003年JPE论文探讨了一个挺有普遍性的问题：官僚制为什么看起来常常效率低下？

作者提出的解释是：因为官僚制不能靠对利润的追逐激励组织机构和官僚，只能用公共服务“消费者”的满意度——或者说，投诉作为员工绩效和努力的大概指标，而官僚机构的日常工作常常是资源分配性的，这就导致监督官僚的人要面临一个两难问题：如果把投诉率作为硬性指标，就会导致官僚为了避免被投诉而过度讨好服务对象，满足对方所有要求，包括不合理要求；而如果不在意投诉率，就会导致官僚不努力，或者完全不服务消费者，拒绝对方一切要求，包括合理且急迫的要求。

因此，官僚制下的激励机制会天然导致当消费者很可能投诉的时候，上级为了避免下级过度满足消费者不合理要求，于是过度审核下级满足消费者要求的卷宗，或对消费者投诉置之不理，导致下级过度谨慎，对消费者合理需求也频繁刁难。同时，为了避免“不成熟的决定”带来的投诉或者被调查，下级部门也常常在处理审核业务的时候故意拖时间，以期望一些不确定的信息会随着时间变得更清楚。

作者举的一个相关例子是：1998年前后，洛杉矶警方以整顿纪律为名，大量调查被投诉的警察，据说有10%左右的警察因为被投诉而遭到停职或解雇。但这样做导致警察比以往更不愿意逮捕嫌疑犯，或者强力拘捕犯人了，如毒品相关犯罪被逮捕的人一下减少了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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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ndergast, C. (2003). The limits of bureaucratic efficiency.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111(5), 929-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