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之后隔壁班好像有一对双胞胎。”
“啥？双胞胎有什么稀奇？你没见过双胞胎？”
“没见过帅的。”
“很帅？”
“很帅。”
“走走走看看去！快啊等会儿看不到了！”
“哎哎衣服要掉了，衣服！别拽我我操。”
高二择科分班，陈木跟着他哥选了理科。他今天卡着点来的学校，因为没有陈林叫他，差点睡过头。他略微有点不爽，虽然他哥在这事儿上并没有错。
陈木生气的时候脸色会比往常面无表情时看着更冷一点，不太好惹，像炸毛的猫，因为他的唇瓣会无意识地轻轻抿起来。
但他自己对于自己的变化无知无觉。
他单肩背着书包，外套袖子挽起来，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脚步走得飞快，走廊的风掠过他的眉梢，把不长的短发吹拂起来，露出光洁又白皙的肌肤。
“我操真的帅。”
“和另外一个长得好像啊！”
陈木耳朵很好，听到了不远处叽叽呱呱的声音，就在某间教室的前门或者后门。他微微蹙眉转过脸，果然看到有好几个女生装作很忙的样子站在后门偷偷用余光打量他，动作很明显。
但他没说什么，只加快了脚步，转回目光低下来假装没看到。
心里却是自顾自地想，是有多像呢？她们说的像，是有多像呢？眼睛像，还是鼻子像？
他看久了，看习惯了，总有点看不出来。
或许也因为他很少打量自己的脸，忽视了自己的外貌，视线总是黏在陈林身上，落在他哥的脸上，这导致他对那张脸的熟悉程度还要更甚。
“谁是哥哥？”
“我觉得教室里那个是。”
“陈木看着好高冷，我喜欢高冷的，投陈木一票。”
“还给你选上了。”
陈木还差两步踏进新班级的后门。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面班级的门牌，伸手把虚掩着的后门拉开了些，半个身子都迈进去即将消失在几个女生眼里。
忽然，他脚步一停。
几个女生看到他转过脸，那双和陈林不算像的眼睛转过来，平静而冷漠：“我是哥哥。”
陈木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眼里都是比较内敛的人，这样的人一般被冠以高冷的称号，也格外有一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莫名信任感。
所以他说什么，几个女生就信什么，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对他笑着挥挥手不好意思地把脑袋缩回去了。
陈木重新转过眼，看到他哥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手肘歪歪撑着侧脸，低着眼睫目光虚虚垂下，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格外凉薄寡淡。
风从窗外吹来，差点掀翻了桌面数不清的卷子。陈林眼神总算动起来，随手把卷子压住，似有所感地跟着风急急往后门对流向外的方向一撇眼。
陈木看到他哥那双淡漠的眼睛跟着风淡淡扬起来了。
那人对着他懒散招招手： “过来。”
“怎么。”陈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没有坐下，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眼睛。
“我给你占了位置。”陈林视线看向自己身旁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坐我旁边。”
“我们认识。”陈木没有动，“老师不会安排我们坐在一起。”
新班级，老师安排学生座位一般不会让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为了预防熟人坐在一起讲话或者孤立其他学生，也为了新班级这个团体快速磨合。
“我安排我们坐在一起。”
陈林说话的嗓音不重，甚至被风吹得轻飘飘，却是那样笃定，仿佛安排好了一切。他看着陈木的眼睛，抬手摸不到他的脸，就勾住了他的书包带子，拽了拽，转而流畅地扣住了他的衣兜：“我分班考试六科成绩排名班级第一，有选择位置的权利。我还能带一个人。”
“你想成为这个人吗？”陈林淡笑了一下，没有叫人的名字，亲昵地唤着，慢吞吞，“弟弟。”
陈木有一瞬自己在后门对那几个女生开的玩笑被他洞悉并听到的惊恐。他默默腹诽这人根本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权利，轻轻踢了他哥的椅子一下：“我要坐你这里。”
陈林点点头，站起来，非常大度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你坐。”
“你领的书怎么不拿走？把我的给我。”
陈木坐下之后翻了翻桌上的书，第一页已经写上了陈林的名字。他转头看他哥，他哥却没有伸手来拿的意思。
“你不是想当哥哥吗？”
陈林往后靠了靠，那双眼睛颜色很深，意味不明地看着陈木，似乎带了点玩味。他摸了摸原本自己给陈木准备的书，那还是崭新一摞，便打开书，在第一页贴心地替弟弟写上了他的名字。
陈木。
一笔一画，真实地、漂亮地出现在第一页。
和陈木自己的字不太一样。
陈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些害臊。他想摸摸自己的耳朵，因为觉得有点烫，他不知道会不会露出露馅的薄红，眼神有点飘忽。但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抬起手。
“你听到了。”他说。
“当然。”陈林替他写好名字，却没有把书还给他，看着那几本书，转眸看着陈木的耳朵，觉得很有意思，伸手隐蔽地轻轻摸揉，似乎格外大度，不与弟弟的冒犯而计较，“听到你想当哥哥。”
“但是不好意思。”陈林话语一转，视线落在陈木和他肖像的鼻尖上，悠悠滑落至他的唇，“哥哥就是哥哥，大一分钟也是哥哥。”
陈木气得额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