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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里的“姓名谜案”:田成子和陈成子,原来竟是“同一个人”?》
读《左传》讲到齐国那段“田氏代齐”的预热剧情时,不少人都会卡进一个“认知小坑”——怎么一会儿冒出个“田成子”,一会儿又蹦出个“陈成子”?这两位看着像“复制粘贴”:都在齐国搞“大斗借粮、小斗收粮”的“民心工程”,都手握重权能左右国君废立,连活跃的时间线都完美重合。可偏偏一个姓“田”,一个姓“陈”,让人忍不住犯嘀咕:难道齐国田氏和陈氏是“竞争上岗”的两大贵族?还是ancient版“笔误”,抄书先生把名字写错了?
直到顺着“姓氏线索”往下扒,才发现这根本是场“误会”,俩称谓压根指向同一个人——名恒,谥号“成子”,也就是后来把齐简公拉下马、为田氏篡齐铺好路的关键人物 。而这场“误会”的源头,得从三个“解密钥匙”说起:
第一个钥匙是“古音密码”。先秦那会儿没有拼音,文字常靠“读音相近”互通。“田”和“陈”在当时的发音几乎是“近亲”(同属“定母真部”),就像现在有人把“橙子”说成“桔子”,写的时候自然能互相替代。清代有学者翻遍古籍考证:最早齐国田氏的记载,好多都写成“陈氏”,俩字就是“通假兄弟”。
第二个钥匙是“家族迁徙史”。这位“成子”的老祖宗可不是齐国人,而是陈国的公子完(陈完)。公元前672年陈国闹内乱,陈完带着家眷逃到齐国避祸,齐桓公给了他个官做。到了齐国后,因为“陈”和“田”读音近,后代慢慢就把姓改成了“田”——等于“陈氏”在齐国换了个“本土化马甲”,变成了“田氏”。所以“陈成子”是按老祖宗的“原姓”叫,“田成子”是按在齐国的“新姓”叫,本质是同一个家族的“前后名”。
第三个钥匙是“文献对账单”。《左传·哀公十四年》明明白白写着“齐陈恒弑其君壬”,这里的“陈恒”,就是后来独掌齐国大权的那位;而《史记》里直接戳破窗户纸:“田常者,即田成子,名恒”——“田常”是他的另一个名字,“陈恒”就是“田恒”。连孔子当年因为“陈恒弑君”气得“沐浴而朝”,要请鲁国出兵伐齐,这里骂的“陈恒”,跟《左传》里搞“粮食笼络术”的“田成子”,根本是同一个人。
这么一捋,“姓名谜案”就破了:哪来两个贵族?分明是同一个人因“读音通假”和“家族改姓”,在文献里留下了两个“曾用名”。下次再读《左传》碰到这俩称谓,就知道是“老熟人”换了件“文字外套”,再也不用对着书页犯迷糊啦!
解开这场“姓名谜案”后,咱们也得好好认识下这位“田成子”(或者说“陈成子”),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风云人物。田成子,原名田恒,是齐国田氏家族第八任首领 ,因其家族源自陈国,所以也被叫做陈恒 。公元前485年,田成子接过父亲田乞的接力棒,开始在齐国政坛崭露头角。刚上位,他就来了一招“借刀杀人”,唆使齐国大夫鲍息干掉了齐悼公,转头拥立齐简公,成功给自己谋得了相国的高位,和阚止(字子我,又名监止)分别担任左、右相国,共同辅佐齐简公 。
可田成子这人权力欲极大,看着旁边有个阚止分权,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不得劲,每次上朝都忍不住斜眼瞟人家。偏偏阚止深受齐简公宠幸,田成子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他 。怎么办呢?田成子脑筋一转,捡起了父亲田乞当年的“收买人心大法”,用大斗把粮食借给百姓,收粮的时候却用小斗,老百姓得了实惠,自然对田氏感恩戴德,纷纷站队田成子 。这就相当于现代商业里的赔本赚吆喝,看似吃亏,实则收获了大量民心。
齐国大夫御鞅瞧出了门道,赶忙劝齐简公:“田常和监止不能同时留着,您得赶紧选一个,不然迟早出乱子!”但齐简公没当回事,依旧让他俩并肩为相 。结果没过多久,矛盾就爆发了。公元前481年春天,阚止上晚朝时,撞见田逆(田子行)杀人,当场就把人抓进了宫。田氏家族向来团结,族人马上让田逆装病,派人探监送酒,把看守灌醉后杀了,成功救出田逆 。这事儿后,阚止和田氏在宗祠里盟誓和解,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果然,没多久田豹成了阚止的心腹家臣。五月二十一日,瞅准时机的田成子在徐州(一作袪州、舒州)抓住了齐简公 。六月初五日,田成子害怕齐简公复位后找自己算账,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徐州弑杀了齐简公 ,转头拥立齐简公的弟弟吕骜,也就是齐平公 。至此,田成子大权独揽,把齐国朝堂当成了自家后院,不仅诛杀了鲍、晏等大家族,还把齐国从安平以东到琅邪的大片土地都划成了自己的封地,那地盘比齐平公直辖的还大 。
田成子这一番操作,在当时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孔子听说后,气得斋戒三日,赶忙跑去求鲁哀公出兵讨伐田成子,维护正义 。可鲁哀公胆小怕事,觉得鲁国实力弱,不敢招惹齐国,让孔子去问季孙肥 。季孙肥也不想掺和这趟浑水,直接拒绝了孔子 。田成子虽说靠政变掌握了大权,但也怕各国诸侯联合起来收拾他,于是又是归还侵占鲁国、卫国的土地,又是和晋国韩氏、魏氏、赵氏订约,还和南方的吴国、越国互通使臣,各种拉拢关系,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
掌权后的田成子,还做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他挑选身高七尺以上的齐国女子做后宫姬妾,一下子就纳了一百多个,还放任宾客侍从随意出入后宫 。等他去世时,姬妾们给他生下了七十多个儿子,也不知道这是他的“特殊爱好”,还是想靠多生孩子巩固家族势力 。
田成子死后,儿子田盘继位 。而田成子开启的田氏专权局面,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后续不断发酵。他的四世孙田和在公元前391年废了齐康公,公元前386年,田和成功被周安王册命为齐侯,完成了“田氏代齐”的历史大戏 。回顾田成子的一生,他靠着阴谋、手段和野心,一步步登上齐国权力的巅峰,虽然他在世时没能彻底取代姜氏齐国,但无疑为田氏代齐奠定了最关键的基础,成为了战国初年那场惊天政权更迭里,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