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庆龙_ 25-09-08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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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开局多么炽烈的感情,当它抵达一个自然的顶点后,就会进入激情的衰退阶段。这是人类先天的精神设定,一个复杂系统不允许任何意义上的静态活力,系统只有在持续的输入和输出过程里才能保持生机。

没有人能抵御这样的一种诱惑:你蛰伏在内心深处的独特频率刚好被另一个人所完整持有,当这种“对齐”在一个特定情境下发生时,人们会拼命的从自己的经验孤岛中逃逸出来,丢弃一切防备和隔绝,就像先前的回撤只是为了给这样的相遇让渡真正的领地。

最伟大的邂逅,首先穿透的就是一个人存在意义上的孤独和脆弱,只不过它不再是切肤断骨的利刃,而是遍照存在之境的暖阳。它会给人一种等待已久,终于得到确认的回应感。

太多的艺术作品,包括感情故事,都将感情描绘成一个宛若天成的,只要遇见了对的人,一切都会趋向于人们所设想的完美永恒,而忽视了感情本质上是一个从误认到真正确认的漫长过程。

在这个犹如西天取经的过程里,你有无数次可能被它拽进失望甚至是绝望的深渊里,它同时考验着两个人对于人类本身的复杂思考和成熟接受,以及在这一基础之上的新的浪漫和崇高——不再是一开始的那种投射。

用比昂的容器理论来说,每个人可承载的情绪容量都是有限的,当一个人试着让另一个人“接住”自己时,倘若这份情绪超出了对方可以“涵容”的水平时,容器就会崩溃,情绪就会以一种反弹的方式去爆发,或积恨成怨。

对于关系的裂痕,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是等着它自然过去——大多数人就是这样处理裂痕的。某些时候,它在体验层面上确实好像是过去了,你不那么在意了,好像也能接受继续和对方亲近如往常。

但从关系的视角去看,它其实已经创造了一个可能很微小的“心理死区”,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投向另一个人情感的稳定撤销,由于撤销的部分很少,所以没有到被重视和能够察觉的程度。

在那时候,吵架中表达自我情感的比例会越来越少,会用更多不那么要紧的事情作为指责对方的理由,会在纯粹的文字意义上针锋相对,会用一种看似郑重其事,却又避开了双方真正都害怕触碰的那部分的“共同默契”去争吵,生怕某个人突然说出那一句:“其实我好像不那么爱你了”。

一段关系能够走向更深处的条件是破裂的等量修复,是对破裂造成的隔阂的消除,它能够让双方的情感突触发生更为深刻和广泛的连接。倘若只有破裂而没有修复,连仅有的情感通路可能都会封锁。这时候两个人会越来越像熟悉的陌生人,只能交流生活,交流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不再能交流情感。

在关系中,人们惧怕任何可能导致激情消亡的逻辑,但在真实的人类情感图谱中,激情的衰并非是连接的中断,而是结构性的必然,它迫使人们在渴望与厌倦之间寻找新的交汇和共鸣,它编织希望的同时也编织脆弱。当我们说真正的感情时,必然是两个人深深嵌入在彼此的经验世界里,以不含诱惑的深情,以不含敌意的坚决。

我想,关系的复杂性,在于它始终处于崩解与再生的交替之中,我所说的真正的沉淀,本质上是从破裂的伤口中再生新组织,一如科胡特在上个时代对于人的细微洞察——自体形成于破裂后的修复,倘若在主体间意义上有所延伸,那么感情则诞生于两个主体错过却又再度寻觅触摸的那一时刻。 http://t.cn/AXPYZIsf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