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公子异国行·肆拾叁章 ·上
峡谷布防谋决战

雁门关的狼烟顺着北风飘进烨国都城时，殷沉璧案头的北境地图已被朱笔圈画得密密麻麻。他指尖点在“黑风峡”三字上，那里是雁门关通往烨国腹地的唯一险道，两侧悬崖壁立，谷底仅容一车通行，正是伏击韩嵩的绝佳之地。

“公子，澧国前锋营统领的密信。”影卫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印封的信函。殷沉璧拆开一看，嘴角微扬——父皇已命前锋三万大军星夜兼程，三日后便可抵达黑风峡南侧埋伏，只待他这边稳住粮道，断了韩嵩的后路。

正思忖间，秦风快步进来，神色凝重：“公子，王彦大人派人来报，查抄赵锐私宅时，发现了他与烨国三位尚书的往来密函，皆是私分盐铁税银的证据。可王彦刚要提审，就被太后以‘国难当头，不宜株连重臣’为由压了下来。”

“太后？”殷沉璧眉峰一蹙。烨国太后是三朝元老柳丞相的妹妹，柳家世代掌吏部，与赵锐早有勾结。如今赵锐倒台，柳丞相必是怕牵连自身，才借太后之手阻拦查案。

他起身踱了两步，忽然道：“你去告诉王彦，把密函里涉及盐铁税银的部分单独摘出，匿名送一份给户部侍郎李嵩——李嵩是柳丞相的死对头，去年因盐税案被柳家打压，他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反扑。”

秦风刚领命，苏衍便从西境赶回，一身尘土未掸就急声道：“公子，破锋堂的锻坊已控制住，剩下的三百把弯刀全被封存。但周当家说，柳丞相府的人昨夜去了破锋堂，想以‘私造兵器’为由查封锻坊，还好谢临盟主带着天衍阁弟子及时赶到，才把人拦了回去。”

“柳丞相这是想断我的兵器来源。”殷沉璧冷笑，“谢临那边可有动静？”
“谢临说，江湖各派已集结两千弟子，愿意配合公子守住黑风峡的后路，只是……”苏衍顿了顿，“他们要公子承诺，战后烨国不得干涉江湖事务，且破锋堂的兵器需优先供给天衍阁。”

“答应他。”殷沉璧毫不犹豫，“江湖势力虽不能直接左右朝堂，但守住后路绰绰有余。你再带一批黄金去西境，务必让谢临把弟子安插在黑风峡西侧的山坳里，等韩嵩的人进入峡谷，就断他的退路。”

安排妥当后，殷沉璧刚要入宫见烨国皇帝，却被太监拦在宫门外：“殷公子，陛下正与柳丞相议北境战事，柳丞相说您是澧国人，恐对烨国不利，让陛下暂不见您。”

殷沉璧心中了然，柳丞相这是想隔绝他与皇帝的联系，趁机在粮道上做手脚。他转身对影卫道：“去查一下，负责押送雁门关粮草的是哪支部队，将领是谁。”

半个时辰后，影卫回报：“是柳丞相的外甥孙楷，他刚以‘加强粮道护卫’为由，把原本负责押送的禁军换了自己的私兵，还把粮草起运时间推迟了两日。”

“推迟两日？”殷沉璧眼神一凛，“韩嵩若断粮，定会提前突围，到时候澧国大军还未到，黑风峡的伏击就全白费了。”他沉吟片刻，立刻提笔写了两封密函，一封递给秦风：“你持此函去禁军大营找吴毅，让他以‘防备韩嵩劫粮’为由，派兵‘协助’孙楷押送粮草，务必逼他今日午时启程。”

另一封则交给苏衍：“你去天衍阁找谢临，让他派弟子伪装成山贼，在粮草必经的青石岭‘劫’一次粮——不用真抢，只把粮车弄翻几辆，再放话说是韩嵩的人干的，逼孙楷不敢再拖延。”

两人分头行动后，殷沉璧径直走向柳丞相府。门房见是他，正要阻拦，却被殷沉璧亮出的玉圭镇住。他一路闯到正厅，柳丞相正与几位官员议事，见他进来，脸色骤沉：“澧国质子，私闯相府，你可知罪？”

“相爷阻拦查案、拖延粮道，才该知罪。”殷沉璧直视着他，声音冰冷，“赵锐的密函里写得清楚，相爷去年私吞盐铁税银十五万两，若我把这封信呈给陛下，相爷觉得太后还能保得住你吗？”

柳丞相瞳孔骤缩，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他强作镇定：“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相爷心里清楚。”殷沉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今日午时前，让孙楷送粮启程，我便暂不提及此事。否则，咱们就一起去陛下面前对质——看是你这相爷的位置重要，还是我这质子的性命金贵。”

柳丞相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但你若敢反悔……”
“我殷沉璧从不说空话。”殷沉璧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相爷最好管好府里的人，别再去招惹破锋堂——谢临盟主的脾气，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邓为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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