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可以当你一辈子的好哥哥」
Beta魂不守舍上完一天的课,不等老师走出教室,他身侧的窗户被从外轻轻敲了两下。他机械扭过头,入目是夕阳余晖下Alpha英俊带笑的面容。深邃的眉眼,高大的身材,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养眼,可Beta只觉浑身发寒,甚至别开了眼,不敢与其对视。
腕间的黑色手表不断闪烁着微弱红光,Beta知道这是Alpha放在他身上的定位器。现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Alpha的视线,晚上睡一起,上下学也是Alpha接送。这两个月以来,Alpha生怕他跑了般看着他,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可Beta分明记得,就在两个月前,Alpha还是他血浓于水的亲哥哥,他每天心心念念盼着Alpha来接他放学回家,恨不能一天24小时挂在Alpha身上。
而这一切的转变,其实是因为他无意发现了Alpha掩藏多年的秘密。
六岁那年,Beta一家四口去游乐场,八岁的哥哥恐高不敢玩,便坐在长条椅上等他们。可当他们从摩天轮上下来,哥哥却不见了。
哥哥失踪的那两年,他们一家人每天沉浸在痛苦中,爸爸生病,父亲丢下生意天南海北地寻找,Beta自己每天也噩梦不断,经常叫着哥哥哭着醒来。那段时间他很自责,因为那天是他非要闹着游乐场的。
苦寻两年未果,就在他们一家人以为再也找不到哥哥的时候,却迎来了转机。
那年夏末,父亲和爸爸带他去学校报名,校门外的孩子很多,可他们一家人还是一眼看到了坐在树荫下的Alpha。
当时Alpha还没分化,只是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约莫十岁的模样,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面色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最重要的是,那眉眼和脸型,像极了他失踪两年的哥哥。
不等他和父亲反应,爸爸先快步穿过人群冲了过去,在Alpha怔愣的神情下,捧住Alpha消瘦的脸颊定定看了几秒,又一把抓起对方的胳膊,当看到手臂上那颗红痣后,当即泪流满面。
很快他和父亲也赶到了,近距离看到那张和哥哥相似到极致的面容一刻,他哇一声哭了,旁边的孩子们都笑他,以为他是不想上学才哭的。
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出来,答案和他们一家期盼的一样,Alpha就是他的亲哥哥!哥哥相较以前变得不爱说话,不过家里也理解,在外面风餐露宿遭了那么久的罪,一时间缓不过来也正常。
这天以后,Beta终于不再做噩梦,因为愧疚,对Alpha是掏心掏肺的好,吃饭时恨不能把饭喂到Alpha嘴边,做什么都要缠在Alpha身边,晚上也得在一个被窝,拉着Alpha的手才可以睡着。
不止Beta,因为找回了孩子,爸爸的病终于好了,父亲的生意也蒸蒸日上,他们一家四口终于过上了幸福团圆的生活。
许是因为失而复得的特殊心理,Beta对Alpha的情感变得格外浓烈,超越了常理,寻常相处已经不能满足他,必须肢体接触才能缓解他的不安,就连课间那十分钟,他也会跑去Alpha所在的班级,与其勾肩搭背,闻闻那熟悉的味道给自己充电。
即便如此,Beta还是不满足。成年后有次睡前笑闹,他半开玩笑凑过去试探亲了口Alpha的嘴唇,见Alpha只是笑了笑没排斥,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家里的客厅、卧室、书房、浴室,学校的教室、操场、楼梯间,只要是他们一起踏足过的地方,他们都在那里激烈亲吻过彼此。
Beta不想考虑兄弟间亲嘴对不对,他只知道这样才抚平他内心难以遏制的躁动和不安。再说他一个Beta,和Alpha之间也无需在性别上避讳,于是更肆无忌惮,几乎每天夜里睡前,他和Alpha都会抱着在床上边滚边亲,这是他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直到两个月前,他半夜醒了想去卫生间,发现里面的灯是亮的,透过门缝,他发现Alpha在里面,正面无表情用注射抑制剂的针头扎自己的手臂。而尖头正对的位置,正是那颗红痣。
针头一进一出,只见那颗稍微淡了些的红痣如上了色般,重新变得鲜艳夺目。
没来由的,这一幕让Beta心中咯噔一下,他不敢打扰此刻的Alpha,便轻手轻脚回到了床上。半小时后,Alpha也上了床,自然而然抱住他平稳睡去了。但Beta睡不着,那颗需要人为变色的“红痣”让他心乱如麻。
这般过了两天,Beta实在受不住煎熬,这天睡前,他不知是抱着哪种目的,问Alpha:“周末要不要去玩空中飞车?”
Alpha猛拍他的屁股道:“不知道你哥恐高么,小东西。”
Beta自然没忘自己的哥哥恐高,何况当年就是因为哥哥恐高才和他们走散了。他刚这么问只是试探,而Alpha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却记得,Alpha和他在学校天台接吻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恐惧不适的神情。
Beta不打算瞎猜了,他直接拿了Alpha和爸爸的头发去医院做鉴定,还约了加急,第二天便拿到了结果。
不是的。
Alpha真的不是爸爸的孩子。
Beta不敢信,又拿了父亲的和自己的头发去做,结果没问题,只有他是亲生的。
Beta难以接受这天大的消息。Alpha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作他的哥哥?当年的亲子鉴定单明明显示Alpha的血缘没问题!
要把这消息告诉父亲和爸爸吗?Beta在心里果断否决。当年爸爸为之差点病倒,父亲也形容憔悴,难道要他告诉他们这么多年养的其实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吗?
他自己都快被这个消息压垮,爸爸和父亲年龄大了,又怎能受得住?这个家好不容易因为Alpha的到来好了起来,他不想将这美好的一切击碎。
哪怕这只是一场虚假的美梦。
可世事无常,Alpha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自从得知Alpha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后,Beta再也没主动亲过他,Alpha亲他的时候也不怎么回应,对其更多的是恐惧和质疑,许久不曾做的噩梦也再次出现。
有天Beta半夜被噩梦惊醒,不等缓口气,又被正侧躺在他身边盯着他的Alpha吓了一跳。
“做噩梦了?”Alpha低声问。
Beta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Alpha的声音如恶魔低语,对这个伪装成他哥哥的人充满了惧怕,当即摇头,哑声否认:“没,想去洗手间。”
“嗯,去吧。”
Beta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不曾想再回到卧室时,发现Alpha正懒洋洋拿着几张纸看,正是他藏在床底的亲子鉴定!
“我和你的,我和爸的,我和父亲的,你和爸的,你和父亲的。”Alpha一张一张看着,看到最后还忍俊不禁一笑:“怎么还测了爸和父亲的,笨蛋。”
Beta被Alpha这随意的态度激怒,猛地冲上去,拽住Alpha的衣领,盯着这张喜爱了多年的面庞,终究说不出一句重话,只哑声道:“你到底是谁?我……哥哥呢?”
Alpha没动,注视着他:“我就是你哥。”
“少骗我!当年的亲子鉴定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Alpha低嗤:“当年我就那么大点儿,还饿了两天,哪来的本事改鉴定书?”
“那是谁?”
Alpha没立即回答,先抬手捏了下Beta的脸颊,才慢悠悠道:“谁第一个去拿的鉴定,就是谁。”
Beta瞳孔骤缩,脱口而出:“父亲?”
Alpha沉默少顷,不顾Beta的反抗,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幽声道:“是你们当年扑过来非要认我的。本来我只是想混顿饭吃,没想到鉴定结果还真显示我是亲的。”
说到这里Alpha哂笑一声:“我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死在病床上的,怎么可能是你家的人?但当年,我胳膊那天正好被虫子咬了,有个像红痣一样的痕迹,连位置都对得上。也许这就是天意,让我来扮演你的哥哥。”
Beta:“父亲为什么……”
Alpha打断他:“因为我缺一个家,你家缺一个儿子。”
Beta闻言,久久无法言语。Alpha的存在,的确让他这个原本死气沉沉的家重焕生机。
这么多年过去,原来只有父亲一个人承受着失去长子的痛苦,他和爸爸在父亲与Alpha编织的美梦中幸福地活着。
眼看Beta快哭了,Alpha低头凑过去想要吻他。Beta却在Alpha唇肉刚触上的一瞬躲开了。
Alpha眸色微沉,低声道:“不是哥哥就不给亲了?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
Beta沉默,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对Alpha的情感不是假的。可得知真相的他一时间难以适应,不知该如何定位两人的关系,更不知该如何面对Alpha,非常别扭。
然而Beta不知道的是,他这一闪躲,刺激到了Alpha。
这天之后,Alpha执意给Beta戴上了定位手表,还让他必须时刻报备,放学也不让他自己回家,会专门从大学驱车两小时来他所在的高中接他,Beta几乎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Beta怕Alpha一气之下将真相告诉身体本就不好的爸爸,也不敢违抗。他不理解Alpha为什么要这么管着他,直到高考结束,他想摆脱Alpha的掌控,就和朋友去了另一座城市散心。
有和家人的通信在,Beta知道Alpha迟早会找到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几乎他前脚刚进酒店,Alpha后脚就跟来了。
黑着脸的Alpha一进门,目光先在里面逡巡一圈,冷声问:“他人在哪?”
“谁?”Beta明知故问。
Alpha拽过Beta将他抵到墙上,沉声道:“别逼我问第二遍。”
“隔壁。没跟朋友住一起。”Beta立马交代。
话音刚落,Alpha低头吻住了他。
Beta被迫张开嘴,直到胸腔的空气快被抽干才罢休,不等他呼吸平稳,又听到Alpha压着声线隐忍道:“别抗拒我。我可以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除了你。”
Beta没吭声,心里想的却是为何自己的心跳会这么快。
“血缘真就那么重要吗?”Alpha平静问:“如果有天你亲哥回来了,你会毫不留恋抛弃我吗?”
Beta心中一震,不等他回答,Alpha便自问自答般吐字清晰道:“不会的,我会让我们建立起永远也断不开的关系。你和我,才是永远的家人。”
Beta迟疑问:“什么意思?”
Alpha勾起唇角,Beta见状莫名打了个激灵,下一刻,只见Alpha将宽大冰凉的掌心贴上他的腹部,在他耳畔轻语:“知道么,Beta也是可以怀孕的。”
Beta呼吸一滞,紧跟着,Alpha紧紧抱住他,一步一步移上大床的位置。天旋地转间,Beta在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跳声中隐约听到Alpha叹息一声,喃喃自语:“原本我可以当你一辈子好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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