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在吉
25-09-09 23:56

2024辽京《白露春分》:
用绵密而有穿透性的笔触讲出的家族故事,辽京在我心目中一跃成为80后作家的希望之一了。读她的书有种感觉:她的同龄人还是群孩子,她已经可以当妈了。叙述里的细节、情绪、想法,样样都不缺,时间的跳跃也都非常自然顺畅。
小说描写了一个逐渐走向崩溃的家族:祖母日渐衰弱直至去世,兄弟姐妹各自离心,儿女自顾不暇,无力回天。但这些都是问题的表象,更深一层看,命运都是由性格决定的。
祖母秀梅豪爽、善良,但也守旧、性别观念尤其保守,所以她对儿子们的坏选择包容和忍让,但她的好可以穿透到后代身上。大儿子陈立远自高自大,后半生在虚伪中度过,对他的心理刻画尤其尖锐;大儿媳杨桂思自私冷漠,不关心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三儿子陈立民浑浑噩噩,整个人完全坏掉;二女儿立秋相对独立,但是有心无力,无法帮忙太多。这几个人的性格尤为典型,相比之下。二儿子夫妻和大女儿立春给人的印象就不太深刻了。
年轻人一辈里,佳圆叛逆但脆弱,她对家族已经完全失望,但她需要从与男人的关系中确立自身的存在,这也是她不断受到伤害的来源。她必须要想:男人在我的生活中是怎样的地位?如果男人就是这个样子,那我到底需要他们的是什么?佳月懵懂而善良,因此她还依赖家族的情感纽带,不得不承担无法持续的责任,并时刻思考问题的起因:他们怎么是这样的人?那我具体该去做些什么?
很显然,佳月是作者本人的投射,作者对她也明显更为偏爱。但值得注意的是,作者的视角(思考的深度)和佳月在小说中体现的样子是不一致的,佳月的形象是一个被简化、理想化的版本。在叙述中,作者的视角一直在转变,几乎覆盖到了家族每个人的内心。但是与此同时,尤其在小说的后半段,作者又不得不主要站在佳月的立场,频繁地发出抒情,这就导致整体的风格有点乱。
而且,在家族以外的部分,作者对男人们的描写又流于刻板化。比如,写陈立远的种种行为,都惟妙惟肖,我几乎可以断定作者认识一个“这样”的人。但写沈慕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假人,一个汇聚了各种刻板印象的人,像是从女频小说里走出来的小霸总,尤其是在办公室里撞见偷情的一段,情节加得毫无用处。不过,就假了那么一点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