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兜里还装着玉米糖吗】
十六岁,我上高中,头一次住校。
报道那天,脑袋里忍不住地想家。面对不熟悉的室友,只能躲在床帘里偷偷流泪。
实在太难熬,我钻出床帘,带着浓厚的鼻音出声:“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一个人跑到湖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湖面是平静的,对我的情绪是沉默的。眼泪在它面前太小,落下去也只能漾开一圈小小的水波。
下课铃声将我惊扰,随后便看到穿着校服的同学从教学楼里一涌而出,涌进食堂。不少人从我身边,将大量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扣手,正准备起身离开。
马嘉祺手插着兜,和同学并排走过我身边。他听着他们说话,手却在口袋里握了握,退了两步重新回到我面前。
宽大的手掌里载着一颗玉米软糖。
我犹豫着伸手,从他掌心勾走玉米软糖。
“不哭了,吃颗糖心情应该会好一些。”他的语气温柔,声音也放得很轻。
“谢谢。”我把玉米糖握进手里,包装上的锯齿边扎进手心,不疼。
他没再说别的,快步追上前面的同学,隐进人群里。
我撕开包装,把糖塞进嘴里。浓郁的玉米味淹没我,心情确实好受一些。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高三的学长,是一个刚出道的爱豆,也就只有刚开学的时候才回学校上了两天课。
我把每次放假的时间都用来恶补关于他的物料,了解屏幕里的他和我遇到的那个他。
我盼着他快点回学校,快点再见他一面。只可惜,我的运气算不上好。
他回学校领准考证那天,我刚好生病请假回了家。
我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着他被拍下的照片,默默保存。我此时的心情和遇到他那天一样。
叹了口气,从床头摸来一颗玉米软糖塞进嘴里。香甜的玉米味却盖不过那点酸涩。
同年,北京也成了我的执念。
桌角写下的学校,墙上挂着的目标,都指向那个有他在的地方。
十九岁,命运眷顾,我如愿来到北京。入学第一天,思家的情绪又一次扑来,但我知道这次不会再有人递给我一颗玉米软糖。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我和室友准备玩两天再回家。我还没好好感受北京,感受北京的冬天。
那天,我们去了白云观。
一月份的天气很冷。风一吹就把脸刮得生疼,手一从口袋掏出来就被冻得发僵。
我认认真真地上香拜像,希望来年一切顺利。希望我,我的家人,和马嘉祺,都能顺利。
室友招呼着我接着往前走:“前面有一个铜特,摸摸它可以祛病除疾。”
我笑着跟上去。
“还可以供东西。”一个男声在旁边响起。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我连忙回头看去。
高瘦的身体裹在长羽绒服里,脸上带着蓝色口罩,似乎被我回头的动作惊扰,看了一眼,连忙移开视线。
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来,宽大的手掌里载着一颗玉米软糖:“我供一颗玉米糖。”
他似乎在拍什么东西,还冲着镜头展示一下。随后,弯腰把糖放在铜特底座,转身离开。
“愣着干嘛,快摸。”室友拍拍我,催促着。
掌心贴在铜像上面,脑子里却还想着他,他刚刚是不是也这样摸着。恍然间,我似乎摸到了他掌心的温度。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玉米糖,放在他那颗旁边。
“怎么有人和你一样随身带着玉米软糖。真那么好吃吗,我还是更喜欢吃大白兔。”室友一边称奇一边拍下照片,拉着我往前走。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