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了几乎一天的大雨，从@成都冯川 老师的微博中看到，陕西汉中、秦岭一带也是大雨。我没有问我的爸爸妈妈，十堰有没有下大雨。早晨打的到呦呦学校，今天大雨堵路，他迟到了，到七点五十几分才赶到他们学校。而我则再一次背着我的书包，步行四十余分钟去我的学校。书包很沉，因为内装《民法典及其司法解释汇编》，非常厚而重，还有两本民法书，以及吴香香的《民事案由请求权基础理论》。我的英语作业本，以及一杯茶。还有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她要自己去买花》。——我预备把这本书借给我们班的一位女生。太值得分享了。

风雨中走路的感觉很爽，因为气温适宜，不冷不热。手机放在衣袋里，不用拿出来。一手举着伞，顾不得背后的背包了。后来到学校时，发现里面的书已经打湿了，我的背包并不防水。

走到学校的时候。是八点四十五分。教师休息室看书。紧接着是24级的民法分论课。学校解释教育部的本科生教学质量评估，采取的网上巡课的方式。我不确定今天跟我一起上楼的两位外地口音的人是不是专家评审团成员，他们坐电梯直达六楼——是不是在监控室里巡课呢。希望评估赶紧结束。明天三四节还有婚姻家庭继承法课，我一直想在一教大厅挂上《相爱是生命的光》的横幅，把我写好的招募性别笔谈笔友的卡片挂上去。但是学校出于什么都是整饬光鲜为理由，是不能不经审批做任何此类工作的。

今年九月的武侯校区，连最后一点“旷野”或者“荒野”也被剿灭了。我不喜欢这样的武侯校区，它似乎只有上课下课和吃喝玩乐的功能。我多希望我们的学生能意识到，人生的好奇是自己给的，如果我们已经置身一个古老而艰难的专业，我们就把它当做我们自己的责任好好担起来。去学习，去思考，去写文章，去与能遇到的所有人讨论。武侯校区没有一处空间可以用于学生公共讨论，不像川大望江校区，至少有多处供学生一起面对面聊天、讨论问题并可以热烈交流的空间，前天，我在川大图书馆后面的“世界牛奶日”里，旁听了一群学生讨论材料学的专业问题，而旁边一桌的印欧模样的四个留学生，也在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在讨论他们即将课堂发言的一篇小论文。

我想起2001年到2003年我在川大度过的难忘时光，流连于各色独立小书店，川大图书馆的最佳读者，已经获赠的图书。以及望江校区内部书店的逐渐式微，川大南门郭家桥旧书店的没落，现在那里已经全是旧教辅了。

昨天晚上，给惹格小铁的朋友圈回复的一首小诗，结尾戛然而止。

荒野

最后一处荒野 没了
那天步出一教
眼前多出一大坨白亮亮的新地

好像那天
突然看到畜牧学院
门前白亮亮的天空

人们致力于制造光明
逃避黑暗、去除荒野
每一个年轻人必须走在光明大道上

新铺的水泥砖封住了泥土
长不出青草也开不出花
突然曝露的旧椅子马上会被可疑地刷新

想起木革力的荒野诗社
他带着我送给他的鲍勃迪伦的小口琴
他会涉过溪水爬过幽暗的森林

而此时此刻
学校最后一点荒野
葬送于可耻的崭新
终结于整饬的光明

2025年9月11日，“9·11恐怖袭击二十四周年”。我背井离乡来到成都也已经二十四年了。命运抛我至此，要对所遇的人，敬畏、珍惜。（我把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她要自己去买花》借给了白玛曲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