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狗腿子柱子哥 25-09-1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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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整天才读完山本文绪的《孤岛上的两人》。

明明是一个小时就能读完的流水账一样的日记,故意拉长了十几个小时去翻,我怕看完的太快,把一个人的人生太快看完。

这是一本女作家的临终日记,在确诊胰腺癌晚期后,她在几次化疗后放弃治疗,选择了居家缓和医疗,毕竟承受化疗的痛苦也最多不过多延长3个月生存期。她每天简单的记录当天的事情,在一百多天里身体在变化,和世界的关系在变化,能做的事情在变化,外部的世界在变化,她与家人旧友工作关系的人相处在变化,心境在变化,直到,一切都失去变化。

摘录里面一段:

“无论人生精彩或是糟糕,死亡都会平等地到来。所有人都会走到终点,差别只在早晚。

而我可以接受适度的医疗、旁人的照顾,在衣食无忧的状态下走到终点。

所以眼下要以祥和的心态...

我以为自己在得知剩余寿命时会产生这种心态,但事与愿违。

虽然不至于六神无主、病急乱投医,但也无法露出古代佛像脸上那种达观的微笑。

我真想朝神明大吼:这事根本没那么简单啊,混蛋!“

其实她在书中只是记录发生了什么,没有太多私人的感受,你甚至感受不到情绪的浓度,没有情绪宣泄,可正是因为没有这些宣泄,简明语言的体面背后,让人有种”拉灯“的疏离感:就像影视剧呈现的那样,回避不体面的场面而置换成象征性的画面。用药盒堆积成山来表达疾病深重,用流水声掩盖呕吐声,用医院的空镜来交代周折医疗的痛苦。反正是不能也不会有细节和具体的场景的。

作为有共同经历的人,我只需要看寥寥数语便可以感同身受那种心境和体感。

可是我又觉得寂寞,这样的日记在日本可以出版,这些记录作为真实的、独一无二的生命体验可以有出版价值、被人看到。可是我写的东西,我写了很多私人感受和细节的长文,我每天都图文并茂地写日记,没有机会出版的,在中国的出版市场里这种普通个人的生命体验裹挟着不那么正能量、励志、鸡汤的生命观,是不被鼓励的;甚至我自己在微博上写的时候,很多东西我也不会发,因为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正在发生在当下的事情,别人看多了我的超前进度条,也有可能陷入终局思维里当下的虚无,甚至会拿各自的”庸人自扰“来比较获得醍醐灌顶的幸福感,不算愉快。

在中国,讲述疾病和死亡,是需要”拉灯“的。

疾病的的万千隐喻中,画面和表述总是寥寥几幅刻板印象。

我看这本日记还是很感动的,感动于她的”真“,感动于记录本身。

当我从后往前再翻的时候,想到,也许作者和丈夫并不只是被巨浪袭击、漂流到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的两人,他们写下了这本驶向死亡的一叶孤舟的航海日志,虽然,最后这船上只有一人。

我也好想做船长,发表我的航海日志啊。 http://t.cn/AXhvhVEH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