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敬归人 25-09-13 17:09

有个高中很要好的朋友几年前去世了。高中时,我就热衷于跟她玩一些关于永恒或者瞬间的畅想游戏。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在一个很普通的午后,在寝室的洗手台那里——天光很明亮,洗手台也是暖调的米黄色——我叫住她,说:你能记住这一刻吗?我也记住这一刻。下次我找你,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间」,你就可以想起来这一刻,然后回答:记得。

那真的是非常普通的一个午后。我那时选择那样的一刻,就是因为那一刻太普通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记忆点。如果我不叫住她并提出这个请求,未来我将不会有任何线索回忆起那一刻。于是我寄希望于这样一个俏皮的游戏可以骗过时间,让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到那一刻,是为伪作的永恒。

毕业之后,我们很自然地渐行渐远,无法经常相见,没什么可聊的话题,大多过年或旅行路过对方的城市时才会碰面。现实生活污染了我的注意力,我倦于与人再玩这样孩童一般的游戏。所以虽然我记得这一刻,并甚至对此小小地骄傲——因为我借此凝固了青春的一个瞬间,但我却从没提起精神来再问她那个问题:你还记得我让你记住的那一刻吗?

现在,当然,支撑这段回忆的另一个支柱垮塌。我再也无从得知她是否能记起那一刻了。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