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莫名其妙还想了一个那种梗……
蘸蘸是“白手套”拍卖师,虽然行里目前要请他上场的拍卖会不算太多,但因为喜欢这个行业,外加经验丰富,平时也一直在协助处理工作。
不仅是参与合同签订,利用自己的名气招商,也会亲自飞到世界各地,去判断拍品价值,了解背后故事。
结果某次在国外看完拍品,利用闲暇度假时,由于天气骤变,被困在了深山中。
他拿着没有信号的手机求救无门,正忧心忡忡之际,山洞外猛然照进了一束强光,旋即走进来了一道身影。
他不知道对方是能够救援他,还是会来抢夺他的物资,十分警惕的没有贸然出声,只是瞪着对方。
那人背着登山包,很专业地穿着厚外套,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立即问着“你还好吗”朝他走过来,打开了自己的登山背包。
在被厚外套裹住,手里又被塞进几块压缩饼干的瞬间,肖赞才终于相信了对方没有恶意,低声叙述起自己旅客的身份和被困的时长,还将证件递给对方看了看。
留着一头蓬松卷发的亚裔面孔看完后挑了下眉,用一口标准普通话问他:“华人?”
肖赞怔怔看着对方点了点头。
“下次不要自己随便进这种山里,很危险,”对方礼尚往来,也给他看了自己证件,“等雨小一点,我就带你下山。”
毫无信号的雨夜山洞里,忽明忽暗的篝火下,两个百无聊赖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知道了对方是随父母移民过来的学生,目前还在读书,登山、攀岩只是业余爱好。
“虽然我这次进山没看天气也是失策,不过我起码有自保能力。”证件上写着叫王一搏的小孩儿这样说。
对方也知道了他是一名职业拍卖师,工作就是和艺术品、古董打交道。
王一搏把打开的罐头分给他一半:“听起来很酷。”
在他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睡着前,听到王一搏低声叫他“肖赞”,告诉他:“雨停了”。
与彩虹一齐到来的,是对方一路领着他下山后即将来临的离别。
王一搏态度明确地拒绝了他为感谢请客吃饭的意图,说自己还要再去征服一次这座山,最后笑着再见道:“下次再见。”
肖赞出于礼貌,也向对方说了下次见,可他心中清楚,两人又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生活的世界更是隔着再遥远不过的距离。
所谓的“再见”,只是一句虚言。
而他或许有过的怦然悸动,则应该是吊桥效应下的幻觉。
结束了这场令他惊魂未定的登山之行,他很快退掉酒店,回国在公寓调整了几天时差。
但清闲日子没过几天,拍卖行的老板就给他来了电话,说一个月后有一场重要拍卖,拍品价值很高,需要他去坐镇。
肖赞于是在国内过上了时差生活,每天忙得晨昏颠倒,研究拍品故事,再参与招商会议,提出有效意见,建议去邀请哪些目标客户。
还要去重新测量身体围读变化,定制一身新的正装。
上台当天,他自觉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能像往常一样,完美结束这场拍卖。
但当他视线扫过后排时,仍然罕见地失神了一秒。
那人捕捉到他目光,很灿烂地冲他笑了笑。
不过他毕竟经验丰富,马上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中,以高达九位数的成交额,圆满完成了拍卖会。
到后台卸下妆发后,他又心神不定地坐了很久,才起身和其余工作人员告别,预备开车回家。
前往停车场的途中,他一路都在思索,王一搏的出现,大概率是看中了某件拍品。对方连和他共度晚餐都会拒绝,不可能是……
“怎么这么久啊?”
电梯门打开同时,王一搏略带抱怨地看向他。
肖赞僵硬几秒,一边状似自然地走出电梯,一边反问:“你在等我吗?”
“对啊,”王一搏坦荡直视着他,“不然我在这里还认识谁?”
“所以,”肖赞犹豫着该不该问,“你这次回来……”
王一搏却已然预判了他的问题:“不是说好了下次见吗?”
他有些失语地望着对方。
“你今天穿这身很漂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王一搏笑眯眯地邀请,“我也没有那天那么狼狈不堪,可以请你一起去吃晚饭?”
肖赞不确定的心落回实地,反倒游刃有余起来:“那天我请你吃是感谢,今天你请我算什么?”
“算——”对方有着横冲直撞的资本与勇气,“想追你咯。”
他故作骄矜道:“想追我的人很多。”
王一搏闻言流露出一点懊恼:“嗯,看出来了,你刚才站在台上的时候,好几个人表情都很跃跃欲试。”
肖赞失笑:“你中文学得真好。”
仿佛是为了配得上他这句称赞,王一搏报起同义词:“蠢蠢欲动,虎视眈眈……”
他打断对方:“好了好了。”
王一搏无辜看着他:“那怎么办?要我排队吗?”
宛如吊桥效应尚有余温,肖赞心跳再次加速地挪开眼,小声回答说:“允许你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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