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胸膛,后背上的鞭伤也蔓延不少。可以说,蓝忘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伤。
毕竟男女有别,如此情况下,温情一个人的确无法给蓝忘机完整上药。
在上药前,温情询问着不远处监守着的侍卫:“能不能打一盆热水来?”
侍卫不为所动。
魏无羡低声道:“我去吧。”
魏无羡起身向外面走出去,见侍卫没有阻拦,温情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瞬间她又提起了心。
她高声问着即将踏出门去的魏无羡:“你初来督主府,知道去哪里打水吗?”
一心系在蓝忘机身上的魏无羡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暴露自己熟悉督主府的事实。
魏无羡张了张口,最后他回答说:“我会去问院中的其他人。”
侍卫凉薄一眼,从之前站立的姿势,坐了下去。最后他开口:“出门右拐,再穿过一条花径,有一间小厨房。距离不远,听说那小厨房是专门给厂公的妻奴熬药才新建的。”
扯到蓝忘机娶的夫人,侍卫啧啧两声:“可惜这妻奴竟然给死了,不然凭着棺材里那张即使死了也分外好看的脸,就算厂公大势已去,这妻奴跟谁不是跟。说来可惜,不过也真红颜祸水,这厂公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扒着那棺木。他一个没根的阉人,懂得这里面的好滋味吗?”
魏无羡的脸变得越来越难看,但那说到兴起的侍卫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那人还在继续道:“整个督主府我都看过了,那小厨房里的东西挺齐全的。热水不急,反正厂公大人昨天才被灌了几碗参汤,一时半会儿肯定死不了,你先帮我沏一壶热茶来吧。”
侍卫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到,但是温情已经注意到了魏无羡的目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还是她催促着魏无羡赶紧出去。
温情当着魏无羡的面不敢表露出太多,但她知道如今的蓝忘机还吊着一口气,真的实属不易。原来真相是几碗参汤灌下去,才勉强悬着一口气。
趁着魏无羡出去沏茶打水的功夫,温情摆足了低姿态问道:“大人,您这么劳苦,竟然这里没有一个人来伺候你吗?”
侍卫唉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其他兄弟还有休息出门放风的时间,但偏偏我的差事是守在这个屋内守着这个快死的人。”
温情再问,她用手指指上面:“既然这样,那上面的意思,到底是治还是不治啊?”
侍卫看在之前温情塞了厚厚一沓银票的份上,啧了一声,透露道:“难说。就……勉勉强强让他吊着一口气吧,若真死了,上面找咱们要人,咱们也难办不是。”
温情点点头,对着侍卫又道:“你觉得我那弟弟怎么样?”
侍卫回想了一下,竟然想不起温情的弟弟到底长得是怎样的一张脸了,不过他还是如实道:“你这弟弟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性子还有点儿冷啊。”
温情笑了笑:“不满您说,我这个弟弟不是我的亲弟弟,是当初我在路边捡来的。其实我有一个亲弟弟。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捡来的弟弟始终和我们不亲,并且事事都想争我那亲弟弟一头。”
见侍卫在听,温情继续着难以启齿道:“本来太医院我应该带我的亲弟弟进的,但我这个捡来的弟弟始终不肯。这次其实我也抱着私心,他不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但我知道啊。您看,不如就让他留在这……”
温情往床榻上的人瞥了一眼:“若真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我也好推脱干净不是?况且我这个弟弟在这儿,再不济,也能给您端茶倒水,当个下人。”
侍卫明显开始迟疑,其实他也想过若是这榻上的人真就那么死了该怎么办,这几天他也实在是没睡过什么好觉。
见侍卫迟疑,温情继续道:“我知道上面有令,只能有一个太医在这,但我走之后,那太医不就是他吗?我们都是在按规矩办事。”
侍卫顿时豁然开朗,连声说了好几个好。这时魏无羡正好拿着茶壶推门进来,温情向魏无羡使着眼色道:“还不快给大人斟茶,这几日你就留在这里照看吧。”
魏无羡神色,显然是没有料到。
温情指了指榻上的人,继续道:“你能在这里,是托了大人的福。除了照看厂公,更是要尽心尽力伺候大人。明白了吗?”
魏无羡心中了然,温情给他争取了一个留在这里的机会。但是……嗤——
温情没有发现魏无羡异样。侍卫高高在上的姿态更是分外悠哉。
面前的魏无羡乖顺的点了点头后,颔首低眉,将斟好的茶双手奉上。只是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眼露肃杀,他说:“大人,请喝茶。”
——《榻上君卿》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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