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雩，你比你想象中更了解我。
此刻我驾驶皮卡前往深山村寨，你在副驾回完对讲机。
借着熹微晨光，我转头再次看向你。
即将分别，你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
那天在办公楼的走廊里，你也是对我这样一笑。

紧急部署会上气氛很沉重，收网在即，卧底身份暴露，虽然侥幸脱身，但儿女走散，毒贩扬言要把小孩找出来挫骨扬灰。
一时间，抓人和营救都成为迫在眉睫的任务。

抓人不必说，两地精锐为之待命数月，只待指令下达，而营救尤为复杂。
领导还在进一步讨论，总体意思是需要更多人配合，更精密方案。

可是我心里反复一句话，时间不等人。

所以我建议亲自带一队人先去找两个小孩。这遭到了宋局和云滇方面的反对。

你步重华在行动方案里是有任务的，你走了谁来牵头执行？宋叔瞪着我，语气很严厉。

我没有说话，又听了一会儿，起身走出会议室。
宋叔在身后喊我。
这时候，我听见你在后面说：我出去看看。

对着窗外长夜，我向你承认我少有的冲动。你握住贴上我的手，沉默表达你的懂得。

你去接了杯咖啡，放到我面前。
你说：事到如今，确实不适合再按照之前的方案执行。

我问你是不是有了计划。
你说会申请制定营救方案，带队找两个孩子，找到后立即汇入合围大部队，协助支队长继续开展抓捕，这样也不会影响你身为副支队的职责。

咖啡熏热我的眼睛，我看着你靠近，双手捧起我的脸，彼此得以对视。
我喉结滚动，听见自己说，我是怕来不及。
也怕重蹈覆辙，怕阴差阳错。
但这些我没说出口。

你看着我，轻声说，带小孩冲出衣柜找到生路是营救，枪口指向想把小孩拖向死路的人也是营救。
殊途同归，你明白的，步重华。
我说我知道。
理性早就把利弊分析透彻，情感却在重复回忆。

你环顾四周，凑过来迅速在我唇角碰了碰。
一触即分。

你的双眼很亮，像我记忆里的母亲戴过的一对珍珠耳钉，天然泛着莹润的光彩。

我无法不陷入你的目光，冷静的，笃定的，坚不可摧的。

我在你的目光里小下去，好像回到九岁那年被你解救的深夜。

可是你说，步重华，你长大了，大人总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