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ken是个runner 25-09-15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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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T的文章:Charlie Kirk’s Killing and Our Poisonous Internet

周五上午,在一场宣布抓获查理·柯克(Charlie Kirk)遇害嫌疑人的新闻发布会上,犹他州州长斯宾塞·考克斯(Spencer Cox)刚开口不久,就开始念出据称刻在凶手子弹壳上的字句:
“Notices bulges OWO what’s this?”
“Hey fascist! Catch!”
“Oh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If you read this you are gay lmao.”

考克斯念得小心翼翼,似乎并不了解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进一步解释。考克斯还转述称,嫌疑人——22岁的泰勒·罗宾逊(Tyler Robinson)——通过 Discord 群聊向朋友传达了他的行动。一名亲属说,罗宾逊“满腔仇恨”。

此刻唯一能确定的是:罗宾逊是一名长期沉迷网络的美国白人男性。

然而,网络上的政治社区以及那些试图把罗宾逊的行为放入某种意识形态框架的开源调查者显然不会满足于这样的描述。更不会接受另一种可能性:罗宾逊作为一个看似幸福的摩门家庭的孩子,很可能只是一盘意识形态大杂烩,其中一些立场坚信不疑,另一些则半信半疑。他们同样不会接受这样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这场骇人听闻、改变社会的暴力行为,既是出于一种讽刺性的举动,同时又是纯粹的政治声明。

如果你因网络上关于罗宾逊动机与身份的解读而感到头晕,这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我们已经步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梗政治”侵蚀现实的时代。

尽管愈来愈多的证据表明,互联网的有毒能量已经溢出到现实生活中,但人们仍然不愿意认真对待网络上的事情。犹他谷大学发生的这场令人作呕的死亡景象,是一种全新的政治事件。

过去,网络的腐烂似乎还被安全地封装在虚拟世界的防火墙之内,而这次的政治暴力也许打破了这种屏障。我们无法再忽视:如今我们正生活在一个线上与现实无法区分的时代。

对大多数美国人而言,尤其是像罗宾逊这样成长于社交媒体与流媒体平台的一代人,今天的互联网就是一台强大的“氛围机器”。它由复杂的负面情绪推动——仇恨、愤怒、绝望、虚无、怨恨、愤世嫉俗、偏执、不满与成瘾。这台机器足以构建虚假现实、腐蚀我们的真实体验。

在这种语境下,意图、意义与真诚几乎不再有价值;知识、理解与善意——任何健康公共领域必不可少的要素——早已被扭曲得面目全非,或被彻底抛弃。

正如作家安东·耶格尔(Anton Jäger)所称,生活在这台机器中就是生活在“超政治”(hyperpolitics)的领域:一种低成本、低门槛,却与制度或现实政治结果几乎毫无联系的政治。换句话说,对于那些在大规模网络空间长大的年轻人来说,他们从上线的那一刻起,就被推入一场永恒的冲突状态——一切行动、一切事件都被赋予政治意义,被包装在讽刺或对抗的姿态之中。

这正在迅速逼疯一整代人。(其实我们其他人也不例外。)在周五的新闻发布会上,考克斯直言不讳:“社交媒体是社会的癌症。走出去,摸摸草吧。”

这些网络政治空间里滋生的,都是边缘思想:关于 2020 年大选的阴谋论、对白人“被取代”的偏执、对政治暴力的美化、以及基于少数群体刻板印象的道德恐慌。它们在算法的传送带上被源源不断地灌输给人们,以怪诞的表情包、病毒式直播、死亡与毁灭的影像、讽刺的姿态与恶意的挑衅呈现。

如果当下的美国生活没有被混乱与崩溃所统治,这台机器的影响力、以及它把年轻人推向极端边缘的能力,或许会大大削弱。经济不安全、不断攀升的失业率、无法组建家庭或购买住房,再加上从加沙传出的死亡直播,以及特朗普政府向美国城市部署国民警卫队的画面,都是推动这种情绪的明显因素。

柯克,以及本·夏皮罗(Ben Shapiro)、劳拉·卢默(Laura Loomer)和白人民族主义者尼克·富恩特斯(Nick Fuentes)等右翼意见领袖,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他们利用互联网的反动机器大赚其钱,建立了庞大的粉丝群与影响力。柯克,是其中声音最大、最具辨识度的一个,是这种新型政治物种的化身:既是名人,又是煽动者、广播主持人、思想领袖、内容创作者和活动家。他共同创办的校园组织“Turning Point USA”,更像是某种追随者粉圈,而不是严肃的政治运动。

在柯克遇害后不久,保守媒体与传统媒体都将他描述为“温和”,称赞他乐于促进开放对话与自由思想交流。

但这种说法与事实不符。柯克的政治活动始终充斥着好斗的偏执与去人性化的言论。他警告白人美国人提防“潜行的黑人”,称乔治·弗洛伊德是“人渣”,宣扬“人口大替代论”,指责犹太慈善家资助“反白人”项目,并声称如果特朗普输掉 2024 年大选,阿拉巴马会被“成千上万的海地人淹没”。

单单关注柯克的网络活动,就能窥见当今互联网上那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愤怒氛围。柯克以在校园辩论中“收拾”口齿不清的大一新生为乐,并在社交平台上用挑衅性的标题宣传:“查理·柯克击碎觉醒谎言”“查理·柯克发放巨大羞辱”“查理·柯克大战华盛顿州觉醒暴徒”。他还经常对政敌破口大骂,比如最近将纽约市长候选人佐兰·曼达尼(Zohran Mamdani)称为“自以为是、自恋的寄生虫”,并说他“应该被逐出政坛”。

需要明确的是:柯克的思想,即便再令人反感和有问题,也绝不能成为谋杀的理由。

但显而易见的是,他的平台确实让我们的政治话语更加粗鄙,剥夺了防止现实暴力最重要的屏障:同理心。

许多人强调他与 Z 世代的连接力,却鲜有人追究他的遗产为何未能向年轻受众传递这种关键的人性品质。“美国右翼的青年低语者”——正如本报曾称呼他的那样——或许确实是个表演者,用“人口替代”和种族怨恨的幻想吸引了大批失意的美国年轻人。

柯克所开创的好斗、以愤怒为卖点的风格,如今已成为右翼的主流模式。更准确地说,这几乎是当今所有年轻美国人在互联网上的生存方式——对任何敢于阻拦他们的人进行嘲讽和挑衅。

今年七月,我在一篇关于右翼“巨魔式政治”的文章中写道:“冲突本身就是驱动网络参与和放大信息的高压电流。”柯克无疑是政治冲突的顶级建筑师,为了最大传播效果而设计。

而如今,他的杀手也许正是追求类似的一刻病毒式冲突——这正是我们已经坠入的噩梦深渊的残酷写照。

互联网机器现在已完全运行在公开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只要它继续不受约束,我们理解世界的能力就会不断恶化。同理心,作为一种人类品质,将会被“长期沉迷网络”的人群彻底扼杀。表情包,以及随之而来的“表情包暴力”,还会不断扩散。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