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阴湿男鬼攻和痴汉受，前文见置顶。

受睁开眼时，离上夜班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另一个室友不在，估摸着是去外边儿吃饭了，半地下室的房间通风不好，窗户总是不能完全打开，光也灰扑扑的，像某段不再能见光的时光。

受看了会儿天花板，迷茫了一阵，才撑起身子，慢吞吞去洗漱。

洗手台上的镜子映出一张憔悴瘦削的脸。眼眶通红，像是在梦里哭过，眼下有很深的泪沟，一看就吃过很多苦。

受麻木地趴在台上，干呕几声，吐出嗓子眼儿里的污浊。

他最近腿有些不太好，膝盖处总传来生硬的胀痛，还伴着惹人厌的低烧，这是旧伤没养好导致的，意味着未来几天都有雨。后遗症成了比天气预报还准的存在。

一通拾掇后，受换上酒店服务生的工作服，离开了宿舍。

交班时间是在晚上九点，需要一直上班到凌晨四点。领班的组长依次给上晚班的同事下发任务：“小西，小吴，你们负责A区1501的客人，小南和小震，你俩就负责B区1621。”

“是。”

“今晚的客人不多，不过二十一楼那儿有个宴会，要招待一位非常重要的顾客，所以剩下的人都给我去帮忙，记住，不要闯祸，否则神仙都保不住你的工作，听明白了吗？”

“是！”

“好，去干活儿吧。”

组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往自己的岗位走去。小震走在受的旁边，不时艳羡地回头看那些在等电梯的同事：“南哥，他们也太好命了吧，可以去上面端盘子。我也想去！”有宴会意味着来的宾客非富即贵，出手阔绰，只要嘴甜一点儿，通常都可以讨到些好处。先前他们的一个同事，只是去端一晚上宴会的盘子，就得到了一个价值不菲的戒指，转手卖了几万块钱。

受闷咳了几声，对此倒没什么感觉，只说道：“好好干活儿吧，不要总去想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不然小心得不偿失。”

小震不赞同地咂咂嘴，说：“这怎么能叫‘不属于’啊？大家都是服务生，没准想着想着，下次就轮到我俩去了呢？南哥你不要那么悲观啊，咱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和向往啊！”

受微微一怔，看向小震：“年轻？”他像是听到什么和自己完全不搭的东西，沉默了几秒，才苦笑道，“我都28了，小震，‘年轻’这个词不适合我。”

“哎，怎么不适合了？”小震不满道，“才28，又不是58，何况58也有做梦的权利啊！南哥你就是太悲观了，才一直这么不开心！”

受无奈地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别说那么多了，准备准备上工吧。”

“噢。”

酒店分了不同区域，每个区都有对应的功能，他们被分到的B区，则是以KTV为主的娱乐场所，走在过道上，都能听到包厢里传出的声音，不算震耳欲聋，但也足以感受其中的鬼哭狼嚎。

交班的同事就站在1621的包厢门前，看到受他们过来，赶忙迎上去，把手里的菜单交到受的手中：“1621一共两位客人，刚点了两瓶红酒和一份炒菜。我已经吩咐下面准备了，等下好了你们就去取就行。辛苦了。”

“嗯，好。”

受翻了几下手里的菜单，刚要和小震说话，对方就抢先一步道：“东西我去拿就行，南哥你腿脚不方便，在这儿等着就好。”

“……啊，”受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尴尬，“这，这不太好吧……这多麻烦你……”

“没事儿。”小震摆摆手，隔着衬衫，朝受秀了把肱二头肌，“我体力好，这点东西又不算什么，何况之前我生病请假，也是你一直在宿舍照顾我。现在你不舒服了，我也多做点照顾照顾你呗！”

“……”受内心纠结了一下，看着小震热情洋溢的脸，最终还是点了头，“嗯，那辛苦你了。”

“问题不大。”

分工明确后，小震没一会儿便消失在拐角，受则独自一人站在包厢前，时不时揉搓有些酸胀的膝盖。

“服务生！服务生！有没有水！”

“诶，来了！”包厢内传来的声音让受愣了几秒，随即跑到不远处的吧台上，倒了两杯热水，端进包厢。

“不好意思久等……”了。

尾音诡异地被掐断，仿佛发声者被扼住咽喉。即便包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大屏幕上播放的MV提供光源，受依旧看清了那张被昏暗隐去大半的脸。

比记忆中的要成熟不少，却仍是一丝不苟的漂亮端正，望过来的眼睛像宁静的不会被打扰的湖泊，仿佛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可以解决任何事。

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