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孙入套来 25-09-15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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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哥安贱浩,有露出癖。
他脑子蠢,向来以自己把裤檐往下一拉,露出半拉屁股和抠在上面的内裤边为荣。

这癖好起自何时已不可考。只记得自打年少时起,他便不好好穿裤子。先是校服裤低垂,垮在髋骨上,隐约见得股沟与内裤在动作之间微微一闪;后来则愈发变本加厉,裤腰直往下溜,倒像是裤管里有了两条不甘束缚的橡皮,执意要滑出来见世面。

家里的长辈对他这副做派很看不上眼,先是斥责:“安贱浩!把裤子穿好!”他充耳不闻,照样半露着那不甚丰腴的屁股招摇过市。后来骂得倦了,也只能由着他。横竖不过是一块肉,露便露了,虽不美观但也说不上犯法。只是逢年过节亲戚聚会,母亲总要事先打电话叮嘱:“叫你哥把裤子穿板正了,莫要吓着奶奶。”

而他?自有他的道理。一次醉酒后,他拉着我说:“表妹,你不懂。这世上的人,穿衣的穿衣,戴帽的戴帽,都遮遮掩掩。我偏不,我这半拉屁股露出来,那是真性情,是潮流,是反抗,是——”他打了个酒嗝,“是艺术。”

我细看他所谓的艺术。那屁股实在算不上出挑,左边略扁,右边倒还能称的上饱满,那一块皮肤因常年不见光,白得有些瘆人,跟他其他地方的黝黑颜色相比反而像又穿了一层白色打底裤,上面零星散布几颗由于久坐长出的红疹,更添几分凄凉。然而他走起路来,却故意将那平凡到甚至可以称得上难堪的一缕屁股撅得老高,仿佛那不是一块普通的肉,而是什么勋章绶带,值得向全世界展示。

去年冬天极冷,表哥却依旧坚持他的艺术。寒风中的半拉屁股冻得发青发紫,远看像跌了一跤起了一大片淤青,而他却昂首挺胸,仿佛感受不到寒冷。我约同桌出去玩,赴约路上却见他正站在街口等红灯。人群裹紧大衣匆匆而行,无人看他一眼。他那半露的屁股在冬日的萧瑟中,竟显出几分悲壮来。

“哥,围上吧,太冷了。”我看不下眼,把自己围巾奉献出去给他围屁股。

他转过头来,鼻子冻得通红,却还笑着一把扯掉围巾:“冷什么?我心里热乎着呢。”我看着寒风中,表哥的半拉屁股冻得发紫。那紫色渐渐晕开,成了黄昏时分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固执地挂在那里,不肯褪去。

我将围巾捡起,重新系回自己脖子上。羊毛还残留着他拽下时的力道,以及一丝他身上的寒意。他不再看我,目光投向马路对面变换的红绿灯,街灯骤亮,将他裸露的皮肤照得更加惨白,上面的鸡皮疙瘩粒粒分明,像撒了一层粗盐。

几个小学生从他身边嘻嘻哈哈的跑过,其中一个回头瞥了一眼,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的戏谑声碎在风里,听不真切,但那份惊诧却清晰地滞在空气中。表哥咬紧了发颤的牙,下颌哆嗦着绷紧,微微仰着头。仿佛那样做,他故作昂扬的姿态便不会被人发现有泄出一点僵硬的微妙难堪。但他很快又把那点难堪压了下去,甚至故意晃了晃腰,让那截冻得发木的紫红在冷风里可怜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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