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来信
林小满在整理旧物时,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画着一只简笔画蝉,翅膀上还沾着几点褪色的蓝墨水,像极了苏哲当年在草稿纸上随手画的模样。
那是2018年的夏天,林小满刚升上高三,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鲜红刺眼。她总在课间趴在桌上补觉,直到窗外的蝉鸣吵得人睡不着,才抬头看向斜前方的苏哲。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笔尖在物理题的图册上飞快移动,偶尔会转着笔望向窗外的老槐树,像是在听蝉鸣,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这道题的受力分析,你画错了。”苏哲的声音第一次落在林小满耳边时,她正对着一道力学题愁眉苦脸。他递来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清晰的受力图,旁边还标注着“蝉翼受力都比你画的均匀”。林小满红了脸,却记住了他说话时带着的、像冰镇汽水般清爽的笑意。
从那天起,他们成了课间一起讨论题目的伙伴。苏哲物理好,林小满语文强,他会帮她梳理电磁学公式,她则帮他修改作文里冗余的句子。有时晚自习结束得晚,两人会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蝉鸣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你说蝉为什么要叫那么大声?”林小满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问道。
苏哲抬头望了望树梢,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可能是想让夏天记住它吧。它们在地下待了好几年,出来却只能活一个夏天,不叫大声点,怕没人知道它们来过。”
林小满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句话。她想,那她和苏哲呢?他们会不会也像蝉一样,只在彼此的青春里停留一个夏天?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苏哲送给林小满一个笔记本,封面是手绘的蝉,翅膀上用蓝墨水写着“前程似锦”。林小满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我想去北方的大学,听说那里的秋天有很好看的银杏。”她捏着纸条,手指微微发颤,却没敢问他,是否希望她也去北方。
高考结束那天,校园里的蝉鸣格外响亮。林小满收拾东西时,苏哲站在教室门口等她。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却都没怎么说话。快到校门时,苏哲忽然停下脚步:“小满,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蝉鸣打断。林小满抬头看他,只见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以后常联系”。她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后来,林小满去了南方的大学,苏哲如愿去了北方。他们起初还会在微信上聊天,分享彼此的大学生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聊天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渐渐断了联系。林小满偶尔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苏哲转笔时的样子,想起两人一起讨论题目的时光,只是那些记忆,像蝉鸣一样,随着夏天的结束,渐渐淡了下去。
林小满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苏哲熟悉的字迹:“小满,其实那天我想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北方。可我没说出口,我怕耽误你的选择。后来听说你去了南方,我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就像蝉和飞鸟,蝉属于夏天,飞鸟属于天空,它们相遇过,却终究要走向不同的方向。但我会记得,那个夏天,有你,有蝉鸣,有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信纸的最后,还附着一张照片,是苏哲在北方大学的银杏树下拍的。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笑容依旧像当年一样清爽。林小满看着照片,眼眶渐渐湿润。她忽然明白,有些相遇,或许不需要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过,就已经足够。就像蝉用一个夏天的鸣叫证明自己的存在,她和苏哲,也用一个夏天的陪伴,在彼此的青春里留下了最珍贵的回忆。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夏末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林小满把信纸和照片放回信封,重新放回书柜的最底层。她知道,那个属于蝉和夏天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那些美好的记忆,会像夏末的阳光一样,永远温暖着她的心房。#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Xhcs7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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