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首页都在讨论西贝,与其说是它的风格是西北特色美食,倒不如说这家店给我的印象就是满足其他地区对西北部分地方的刻板印象。我也去吃过几次,但是说起西北特色饮食,还真说不好有什么。跟南方相比,华北地区物产向来贫瘠。没那么多吃食,老一辈们传承下来的特色美食就是把一坨坨面玩出花,白面、荞麦面、莜麦面,刀削的,切细的切粗的,翻花的摆盘的。我对吃的没什么追求,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有啥吃啥,不爱吃就饿着。尽管如此,我还是对莜面情有独钟,吃一顿能乐两天。
莜面是真好吃啊,有嚼劲有韧性,还有好几种做法,每种做法口感也不一样,再蘸上不同的各样式的汤汁。来自坝上的口蘑,羊腿肉切成片儿,煮汤时再肉香混着菇香。那味道,没得说。按做法分,有压面机压出来的饸烙,有手搓的的莜面鱼,还有很考究手法的莜面窝窝。
老妈最爱吃莜面窝窝,她说姥爷很会做窝窝,把和好的莜面切成小剂子以后,用擀面杖擀平,用力把这面片甩到面板上,再掐住一点面皮边缘,用巧劲把面片掫起来。面片在惯性的作用下头尾卷成一个圈圈。把它们一个个横排在一起,铺满一整个笼屉。麦黄色的面再加上土黄的蒸笼,远处看就像蜂窝一样。这便是莜面窝窝。如果手艺够好,装盘前面片侧面和底面都不会塌陷。蒸好端出来以后颤巍巍的窝窝冒着热气,撕下来的面窝也没有粘在笼布上。可惜这样的手工窝窝我也没吃到几次。老妈也时常感叹没把这手艺学到位。
小时候我可爱吃莜面鱼儿。说是莜面鱼儿,实际也就是把最后面盆里压不成饸烙的小面团拣到一起,用手掌把面团搓成一条条头尾细肚子大的形状。姥姥对搓鱼儿相当熟练,甚至能同时在手上夹三条,一次搓成型。类似手擀面的做法,让这样搓出来的莜面鱼儿韧性更好,比起饸烙机里压出来的莜面,表面没有因为手工压制受力不匀造成的皱纹。品尝的时候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后来,姥姥压不动饸烙了,做莜面前的准备工作逐渐由老妈主持;现在,老妈也逐渐变成了老太太,莜面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用偌大的饸烙机才能压的出。好在他们的妈妈也逐渐学会了几种莜面做法。两个小朋友看到刚出锅的莜面也会和曾经的我一样急不可待地用手抓着大口干吃。
忽然之间,莜面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仅仅是流通在北方特定地区的食物。哪里都买的到,吃到嘴里的口味都差不多,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标志性的特点之一。身处大陆上最南的位置,还能感受到的来自三千公里外家乡味道——希望这也会在两个小朋友脑中埋下一颗有莜麦香的种子,在未来某个时间成为他们回忆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