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办主任fanfan 25-09-16 20:36

#戏台# #电影正当夏#
《戏台》故事选取的背景是中国的封建王朝崩塌后的军阀混战时期,以在动荡中艰难维持生存的梨园行当为主要场景。
鲁迅诗句“城头变幻大王旗”,就是当时情况的真实写照。洪大帅有直系和奉系军阀的影子,他使用德国造巨炮,战胜了黄大帅的英式武器,攻破了北京城,而仅在两三天后,蓝大帅就再次攻陷北京,洪大帅又跑了。
那时候的梨园在中国人的精神文化生活里,相当于什么地位?几乎相当于今天的大内娱文化现象的总和,尤其相当于影视行业对当红明星的崇拜羡慕嫉妒恨的总和。梨园名角,就是今天的一线影视明星。上海、天津、北京都有大量戏迷,相当于今天的追星族。
《戏台》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没什么文化的洪大帅进城后,带着六姨住进大帅府,路过德祥戏院,看到了六姨太对京剧名角金啸天的近乎痴迷的崇拜,把这个只懂得强权和利用强权实现占有欲的大老粗的嫉妒心激起来了。
这部戏之所以能取得好成绩,是因为之前舞台剧打下的底子。陈佩斯息影后,一直在喜剧舞台剧领域坚持耕耘。舞台剧《戏台》从2015年开始,十年间大概演了350场,所以整个故事的饱满程度和大节点的起承转合,还是非常讲究的。
比如说洪大帅和六姨太前后脚不约而同来德祥戏院的那几场戏,非常独特并且好看。
洪大帅虽然凶狠,但也天性好玩贪玩。你看明明有那么好的武器,他偏要亲自拿大刀玩砍战俘,巨型大炮,他也要自己亲自拉炮闩,“一枪一个窟窿眼子”的袖珍黄金手枪,总是随身携带。他对戏班子的小演员们,挺和善的。遇到了自己老乡,在包子铺跑堂的大嗓,就因为他能唱几句霸王别姬,一下子拉近了距离,还把他误认为是金啸天。他也不暴露自己身份,就是那么和大嗓攀老乡,就因为高兴了,玩嗨了,大嗓怎么凶他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他也不会生气,还点名要听他的戏。
而另一边,超级追星族六姨太,为了见金啸天,不惜一切代价。六姨太来德祥戏院,就是要直接投怀送抱,那么无条件,那么甘心情愿。所以六姨太这个角色在这部电影里是个绝对影响卖相的亮点。有人说是讽刺当下的追星族,但其实不然。这个角色就是这部电影里的配角亮点,天然讨喜自带流量的那种。这种现象在当时,其实有牢靠的现实基础。六姨太们,就是郭德纲相声“枪毙刘汉臣”里的女主角,只有十六岁,也是军阀的五姨太。五姨太被军阀第一个打死了。六姨太虽为笼中鸟,但思玥的名字透着点清纯和对艺术的向往,摇床声和六姨太叫春,也成了喜剧通用的擦边“脏段子”最好灵感,同时对洪大帅绝对的男性权利也是一种绝妙的讽刺。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功能性的亮点人物,整部戏的成色也许都要点打折。
对于五庆班班主侯喜亭和德祥戏院吴经理来说,顶级戏班子和顶级名角金大班带来的热卖效应,高兴劲还没几分钟,就被乱世残酷现实打破了。思玥的秘密虽然让大嗓讽刺洪大帅不懂,说摇床声那是演员在压腿,叫春是吊嗓子,都歪打正着给遮掩过去了。但大帅府连续包场三天,要求把卖出去的票全退了,侯喜亭和吴经理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尤其是的前门一带“讲规矩”的黑道八爷,跑来戏院理论,为什么不讲规矩退票,被洪大帅用黄金小手枪一枪崩了,这就直接把侯喜亭和吴经理架火上烤了——因为洪大帅直接点名要他老乡大嗓来唱霸王别姬!
正当侯喜亭为了大嗓不专业,丢不起人想撞墙的时候,逆转发生了!大嗓的荒腔走板,竟然被看戏入迷的洪大帅叫好了!但看到项羽居然兵败,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时候,洪大帅居然触景生情,自我代入了!他不允许项羽兵败,一定要项羽渡过乌江,东山再起,要侯喜亭和五庆班改戏!
基本上对时代的讽刺已经在主剧情中基本高效完成。
谈到这部戏的遗憾,有这么四点。
第一点是最后的主题冲刺,力道不足,冲高有限。电影最后,金啸天和凤小桐坚持不改戏,眼看就要走入绝境,洪大帅已经准备大开杀戒了,而蓝大帅攻破城池,救了所有人。你要说戏比天大,而“天”不允许,这是个无解的戏剧高潮,对主角而言,要呈现主题,勉为其难。
第二点是配角的设置,功能特色大于性格塑造,深度不够。跟所有梨园戏有别,这部戏主角并不是秋海棠,而是班主和戏院老板。但他们作为配角,却要与主角共同配合来承担戏剧压力。金啸天为了一个把他所有财产卷走的女人,从此迷恋毒品一蹶不振,遇到了思玥,又毫不犹豫,再次进入新的一轮情感迷恋循环。这样一个人,到最后你要他不顾一切不改一句戏文,泰山将崩面不改色,承担一切,显然撑不住;大嗓戏唱成那样,居然能名色双收,喜剧角度可以了,但想想总觉得在超级票友和包子铺跑堂的之间,有什么东西挡着。思玥见了扮上的大嗓,会单纯因为霸王这角色移情,把他当成金啸天,再度上演叫春,浑然不觉;回过头又奋不顾身不让洪大帅冲着金啸天开枪,也有一点违和。
第三点就是和当下情绪价值相通的故事价值点没有得到充分挖掘。这也是电影没能获得更大商业回报的重要原因。
第四点就是戏剧性基本过关,电影本体特征却却比较弱。从剧本角度场景形态的改造,到强调以看为主的节拍细节挖掘,再到镜头技术特征的去电视剧化潜力挖掘,都大有可为。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