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序想咸鱼
25-09-16 21:15

#梦罪者[超话]# 来更新了,放饭[开学季][开学季]

《如果 你能让 我降落》

雨是在凌晨三点落下来的。

荀言站在老房子二楼的窗前,玻璃上蒙着层薄雾,他用指腹抹开一块,看见楼下秦以川的车灯划破雨幕,像一把淬了暖光的刀,切开整座城市的阴郁。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他正弯腰去够茶几上的药瓶。深褐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出细碎的光,他听见脚步声近了,带着湿外套的水汽,还有点淡淡的冷香——是秦以川洗衣液的清苦味道。

”又熬夜了?”

低哑的嗓音擦过耳尖,荀言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回头,却把药杯往身后藏了藏:"梦到些东西。”

秦以川的脚步停在沙发前,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毛衣袖口沾着泥点——今天市局刚移交一批涉案物证,他在实验室蹲到后半夜。荀言听见他解衬衫纽扣的声音,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然后一张薄毯落在他肩上。

"又梦到那些了?”

“嗯。

老房子的暖气不太足,荀言却觉得后颈发烫。他能感觉到秦以川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像团温吞的火 ,把他从梦境里扯出来。那些血色碎片又开始在眼前飘散:倾斜的吊塔,碎裂的瓷片,女孩染着丹寇的指甲抠进地板缝隙里...他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个小女孩。”荀言转身,看见秦以川倚着书架,眉峰微挑,她躲在衣柜里,抱着布娃娃。我喊她,她不应。他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相框,那是去年冬天他们在幼儿园做义工时拍的,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手工雪花,笔尖冻得通红,但她在笑。

秦以川走过来,指腹蹭掉他眼角的湿意:“梦是反的。”

"我知道。”荀言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可每次醒过来,枕头都是湿的。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秦以川突然弯腰把他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捧着一捧雪。荀言惊得攥住他毛衣领口,却撞进对方带着冷香味的胸膛。他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颤,混着窗外密集的雨声,像某种隐秘的鼓点。

”荀言。”秦以川的声音闷在他颈窝,"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怕破不了案?”

”怕你把自己困在梦里。”秦以川把他放在沙发上,跪坐在旁边给他脱鞋,“你总说预知死亡是件不好的事,可我觉得...”他抬头,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是你给了我降落的机会。”

荀言的呼吸顿住。

三年前的暴雨夜突然涌进脑海。秦以川,穿着沾血的警服踹开档案室的门,把他从一堆旧案卷里拎出来,说:老子带你查真凶。后来他们站在焚尸炉前,看着焦黑的尸体被推出来。秦以川的手覆在他手背上,烫的惊人:我在。

再后来是化工厂爆炸案,他在废墟里找到荀言,对方浑身是灰,怀里还抱着幸存者的笔记本。他把人拽进怀里,吼得嗓子都哑了:荀言,你他妈要是敢死在我前面…。

"现在也是。”荀言轻声说。

秦以川的动作顿住。他抬头,看见荀言眼里浮着一层水光,像暴雨前的湖面。他伸手抹掉那点湿润,指腹碾过对方微颤的睫毛:现在也是。

窗外的雨小了些。荀言望着茶几上摊开的旧案卷,忽然伸手拽住秦以川的毛衣下摆。他顺从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那天在幼儿园,小丫头为什么笑?

“因为她看见我们了。”

“但她躲在衣柜里。”

”但是她知道,我们会找到她。”秦以川吻了吻他的鼻尖,就像你知道,我会接住你的每一次下坠。

荀言忽然笑了。他伸手勾住秦以川的后颈,把人拉得更近。这个吻带着雨后的凉,和此刻的暖,带着三年里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窗外的梧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谁在轻轻鼓掌。

后来荀言靠在秦以川怀里翻旧相册,停在一张合影前。照片里他们站在海边,他穿着秦以川的外套,对方搂着他的肩,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那时候怎么想的?”他问。

"想把你从梦里捞出来。”秦以川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个地方,你不用飞得太高。”

荀言转头吻了吻他。窗外的云散了些,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地板上融成一片温柔的海。

他忽然觉得,那些悬在头顶的噩梦,早就随着某个人的出现,轻轻落进了温柔的尘埃里。

毕竟——

如果你能让 我降落,

我便敢在 你的天空,

做最贪心的 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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