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少[超话]# 4399二则

一、

虽然每位执行官在至冬皆有女皇御赐的行宫，但就像有人喜欢待在实验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人喜欢把自己切成很多份满世界乱跑。阿蕾奇诺也差不多。比起尖锐的哥特式建筑，她更情愿待在壁炉之家总部。

今天是个特例，孩子们有一场睡衣派对，她待在那里只会给他们带去束缚。

至冬的夏日短暂，堪堪能融化积攒了三分之一年的雪。秋天更是一闪而过，很快又到凛冬。冰冷的空气刺鼻，夜色中只有群星闪烁。

阿蕾奇诺不怎么怕冷，也难免为这气氛所感染。一杯热红酒，加了甜橙与苹果，不要肉桂，尝起来像卤肉。再配上达达利亚送来的红肠——不过大列巴就算了。

掌心隔着杯壁暖和起来，味道也不错。上唇碰到苹果片，它被泡软了，触感温润。冷风不知何时溜进来，打在她耳边。

那不是风，是某人凉凉的呼吸。

“我赢了。”

阿蕾奇诺手抖了一下，半杯热红酒就这么撒到自己腿上，她扯过餐巾捂着嘴咳嗽，苹果片卡到她喉咙里了。

罪魁祸首满脸无辜，笑眯眯地看同事罕见的狼狈模样。倘若阿蕾奇诺对她不够了解，或者把时间再往前拨上几年，她多半会认为对方在嘲笑自己。

“请别再这么做。”

“为什么？”哥伦比娅不解，“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那倒也没有。但阿蕾奇诺早已经放弃向她解释什么。少女明明已在冰之女皇身边待了许久，却还是对人类世界懵懂无知。无论是情感还是言语都直白得恐怖，到了时常会被人误解为虚伪的程度。

得不到回应，她又自顾自唱起歌，一面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被桑多涅赶走以后，她便将自己无处安放的歌唱天赋转移给了阿蕾奇诺。

后者微不可察地叹气。

“你自便。”

二、

阿蕾奇诺答应桑多涅，替她拖住哥伦比娅三个晚上。倒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她输掉了三盘棋局。

这颇有难度，因为没什么东西能长时间吸引哥伦比娅的注意。她总是自然而然地忽视所有规矩，过程行云流水好似它们根本不存在。偶尔飞进女皇的宫殿，趴在对方腿上哼歌。偶尔跟踪一下卡皮塔诺，趁他冥想时摆弄那一头秀发。要么便是待在罗莎琳身边——这是最常见的情况——听她抱怨上到“丑角”下至“公子”的所有执行官，然后在第二天统统忘掉。

所幸最近她似乎对阿蕾奇诺特别感兴趣，虽说这所谓感兴趣，也不过是轻飘飘地过来留下几句不明所以的话，偷吃几颗猫猫头玻璃罐里的小熊软糖，再轻飘飘地离开。

“你在做什么？”

阿蕾奇诺抬头看着坐在板甲展示架肩膀上的少女。

“我在等月出。”

“天气很差，今晚不会有月亮。”她把她抱下来。

“但我已经看见了。”

小白鸽闭着眼在她怀里抬起脸说。

“……好——你要走了？”

“罗莎琳告诉我，不能打扰你工作。”

那个女人真这么说过吗？阿蕾奇诺确信她的原意应该是：某人由于咖啡喝太多把血管堵了，导致血液难以抵达大脑，所以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好面子假装自己是工作狂而已。

“外面在下雪。”

哥伦比娅完全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你可以留下。”阿蕾奇诺放弃拐弯抹角，她的所有话术与外交辞令对少女根本没用。

这句话的后果是，她不得不单手处理工作。

哥伦比娅握着她的左手，又捏又摸好像把它当成了玩具。

这只手比她的要大一些，颜色也更深，还有从指节延伸进衣袖的刺青，线条较粗的部分摸起来有一点粗糙。

她忽然把脸贴上去。

“你在做什么？”

“数你的心跳。”哥伦比娅回答，“你和库嘉维娜不太一样呢——你很温暖。”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冷焰与炉火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