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不知道从哪整回来一堆麦当劳的优惠券，随手扔在茶几上，家里谁也没当回事，被顾一寒捡了去。

不看不要紧，仔细一瞧立刻就被迷住了。一整张卡纸，背景印得花花绿绿的，沿虚线能撕成一小张一小张的小券。每一张上还都带图片，红色背景上的是冰激淋，黄色是各种汉堡，绿色是饮料。

一年级小豆包顾一寒对这堆优惠券可稀罕了，每天放学回来扔下书包，从小马口铁盒子里掏出撕得整整齐齐的优惠券，在沙发上排列组合，给自己搭配套餐。鸡排汉堡配苹果派和中号薯条，加一杯橙汁能省三块五毛钱，何乐而不为啊！

郑北偷摸跟顾一燃笑他：“看你儿子，几张纸片子一天当个宝似的。”

话虽如此，都看出来顾一寒对麦当劳有多大兴趣。两口子一合计，向顾一寒小朋友郑重宣布：本周末中午，一家三口前往红旗街麦当劳！

临出门，和赵晓光撞了个满怀，也要跟着去，被顾一寒以“没有安排你的套餐”为由残忍拒绝，小姑父只能下次再议。

顾一燃还特意带了家里的相机。麦当劳门口专门设置的长椅，可以和麦当劳叔叔拍合照。顾一寒面朝镜头双手比耶，呲着小豁牙学麦当劳叔叔的表情，一脸的天气晴朗。

人比想象的多，竟然还得排队。顾一寒打开自己装优惠券的小盒子仔细数出今天都要用哪张，主动要求自己点单。昨天晚上在家自己排练了一遍，明确指示爸爸妈妈必须按照顾一寒同学的安排用餐。小不点站在点餐口只能露出半颗头，好在孩子从小大大方方，叽里咕噜报菜名，拿着小票还不忘收下找零。

一家三口分工明确，郑北带着顾一寒等在出餐口，顾一燃坐在座位上看包。顾一寒自告奋勇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走回座位上，爸爸想搭手帮忙被义正言辞地拒绝。

开开心心吃了没五分钟，顾一寒就被儿童乐园的嬉笑声彻底吸引。滑梯、独木桥、迷你爬索……顾一寒平均每十秒钟回头看一次，小脚直晃悠。

“这脖子往外抻的，咱家可不养长颈鹿啊！”坏心眼的爸爸郑北如是说。

“想玩就去吧，注意安全。”善解人意的好妈妈顾一燃如是说。

顾一寒立刻扔下手里的蛋挞脱了外套，像一阵旋风杀进了儿童乐园。他走到哪都闯实，很快就和滑梯边上的几个小朋友搭上话玩成一片。

郑北坐在顾一燃对面，捏着鸡块蘸甜酸酱：“这家伙吵得，滑个滑梯还能嗷嗷叫，玩疯了。”

“喜欢玩就玩嘛，反正吃完再玩对身体也不好。”顾一燃半张脸正埋在汉堡里，嘶嘶哈哈地：“小北，我这个汉堡好辣……”

“点的时候看名字也看不出来辣啊？你吃我这个吧。”郑北把自己的牛肉堡推过去。

顾一燃边拆牛肉堡的包装纸，边分出心思往儿童乐园时不时看一眼，对郑北说：“一会上欧亚四楼给寒寒买鞋。他最近又长个了，昨天让他穿上鞋我摸了摸，多少有点挤脚。这两天都已经开始降温了，现在买正合适。”

郑北问：“咋不上大马路鞋城？那块鞋不比欧亚多多了。”

顾一燃眯起眼睛：“寒寒不喜欢，觉得大马路的鞋太……磕碜。”

郑北扔了跟薯条到嘴里，闷闷地笑。一半为成长出自己品味的傻儿子，另一半为偶尔蹦出两句哈岚话的顾老师。

顾一燃这些年跟着他潜移默化学会了不少哈岚话，平日里用一用，别说，还挺是那么回事的，但听在郑北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有意思，老是想乐。

最后还是顾一寒玩累了，让郑北用一杯可乐给勾了回来。顾一寒举着可乐猛嘬三大口，平时在家可不是每天都能喝可乐的，喝太多就得去看牙医了，真吓人。顾一寒捏了一把薯条，一股脑全都塞嘴里，脸蛋鼓鼓溜溜地嚼。

“哎呀，这汗。”郑北坐在顾一寒旁边，大手从他衣摆探到后背，摸了一手湿涝涝，“慢点吃慢点吃，吃完败汗了再走，这两天风大别再整感冒……一会上欧亚溜达一圈，给你买新鞋去。”

“好呀！”顾一寒眼睛一亮。

“小北，你给他额头的汗也擦擦，理一下刘海。”顾一燃坐在对面指挥，端详顾一寒的热乎乎红扑扑的小脸，“晚上回去该让南南给他剪头发了。”